谢澜音把手撤回来,抽了两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精油的余香还浮在空气里,混着宋怀稚身上透出来的热气,甜腻又暧昧。
他先简单给宋怀稚清理了下,才把空瓶归置到托盘里,又走到洗手间洗了手。
再回来时,宋怀稚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像被海浪拍上沙滩的鱼,一动不想动。
“舒服了?”谢澜音侧过头,看他那副像被揉化了的样子,语气温柔得能出水。
宋怀稚没力气回嘴,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尾音拉得又轻又长。
谢澜音笑了笑,这才给他细细清理,等弄干净,他含着笑意出声:“你缓一缓,衣服我给你放旁边了,现在去给你拿水。”
他起身往外走。
宋怀稚躺在床上,偏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耳边还嗡嗡的,像按过劲之后血液重新灌回四肢,又胀又酥。
他慢慢活动了一下手指,又伸了伸腿。
没之前那么疼了,甚至多了种松快感。他不得不承认,谢澜音这手艺,好得让人心烦。
就是……
就是也太羞耻了吧!
宋怀稚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闷声骂了句:“操!”
谢澜音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推门进来,正好看见宋怀稚已经坐起身,白色短袖穿好了,外面还搭了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软软地翘着几根。
只是裤子还摆在床边,人正低着头和那条脚链较劲。
谢澜音走过去,把蜂蜜水放在床头,低声笑:“喝点水,我给你弄。”
宋怀稚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蜂蜜水温温热热地滑进喉咙,把他还有点发飘的意识拉回来不少。
谢澜音在床边半蹲下,指纹解开脚环。
“咔”一声松开。
宋怀稚低头看了眼脚踝,红痕比前几天淡了许多,只留下很浅的一小圈。
谢澜音明显也看见,开口道:“以后换个材质的。”
宋怀稚没搭理,拿起裤子背过身去换。
换好。
回头看他:“能走了吗?”
“能。”
谢澜音点头,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先带你在外面转一圈,别走太远。”
宋怀稚应了声,由他牵着往外走。
两人穿过客厅,这是他第一次距离大门这么近,也算是终于看清了大门的样子。
门很厚,边角包着深色金属,旁边嵌着一个密码面板。
谢澜音输入密码时没有避开他,甚至故意放慢了动作,像在默许他看,又像在试探他会不会记下。
宋怀稚瞥了一眼,没刻意记。
他知道谢澜音不是那种会犯低级错误的人,这个密码不可能只有一道锁。
门开了。
外面的光涌进来,宋怀稚被海风扑了个满怀,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这大概是他被带到岛上后,第一次真正出去。
带着咸味的海风,脚下踩得到的真实土地,宋怀稚朝门外迈出一步,动作快得连谢澜音都顿了一下。
他回头,冲谢澜音笑了一下:“走啊。”
宋怀稚见谢澜音还站在原地,索性转身走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十指松松扣进去,然后拉着他往外走。
“走啊,太阳等下就大了。”他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轻快。
谢澜音低头看了一眼被牵住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没再说什么,反握住宋怀稚的手,带着他往右边的小路走。
出了门是一条用浅色石板铺成的小径,两边种满不知名的热带植物,宽大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宋怀稚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猫,眼睛四下落,哪哪都新鲜。
“别走太快,等会儿腿又酸。”谢澜音在旁边提醒。
宋怀稚没理他,步子还是轻快的,他被关了太久,现在连路边一棵野草都能看好半天。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沙滩像一条月牙似地铺开,沙子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金色,海浪不急,正缓缓往上涌,又慢慢退回去。
宋怀稚松了谢澜音的手,脱掉鞋,光着脚踩进沙里,温度刚好,沙粒从他的脚趾间漏出去,痒得他缩了缩脖子。
“好舒服。”他小声说。
谢澜音跟在他身后两三步的位置,目光落在他光脚踩沙的背影上,眼里的温柔几乎化不开。
他没有催他,只是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让他自己走一会儿。
宋怀稚沿着海浪线的边沿慢悠悠地走,时不时蹲下来捡个贝壳,看两秒又丢回海里。
他像在重新确认自己还活着,还能吹风,还能踩水,还能听见海浪声。
“谢澜音。”
“嗯?”
“这里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海吗?”
“能。”谢澜音说:“只要小乖想,我每天都能带你来。”
宋怀稚脸上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好!”
海风迎面吹过来,也把他这些天积在心里的阴霾吹散了一点。
他知道这人是想把他养熟。
可此刻,他忽然有点想假装不知道。
就一会儿。
就只是吹吹风,看看海,就当他不是被关起来的,也不是谁的占有物。
只是宋怀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