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恒远也愣了。
他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眉头慢慢皱起来,像看怪物一样:“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啊?”薄恒远看着自家儿子迷茫神色。
这才确信他真的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
薄恒远着实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带着点货真价实的幸灾乐祸。
薄渐脸色更难看了。
“爸!”
“别急别急。”薄恒远抬手往下压了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清了清嗓子,“咳,也不是什么大事。”
薄渐站在那儿,后背的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凉透了。
他盯着自己亲爹,太阳穴一下一下地跳。
“外面这么乱,你就一点没察觉到?”薄恒远问。
“没有。”薄渐如实说。
他这段时间全在找人,飞机、码头、公路、车站,一个个查过去,眼睛都快熬瞎了,哪还有心思去管别的。
薄恒远一噎,茶差点呛进气管里。
他放下杯子,顺了顺气,才正色道:“这段时间找这个男孩的人,可不止你一个。B市的谢家和霍家,都掺和进来了。尤其是谢家,能用的资源一样没落下,动静不比你小。”
薄渐的瞳孔缩了一下。
“谢家……霍家?”
“谢家最受宠的小儿子,谢澜音。”薄恒远说:“还有霍家现在真正的掌权人:霍淮彧。”
薄渐很少有这种反应不过来的时候。
他从小到大,凡事都要比别人先看一步,算一步。
哪怕天塌下来,他也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最稳的那条路。
可此刻,他站在父亲面前,后背贴着被暑气蒸透的衬衫,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脚步不自觉地往后踉了一下,鞋跟磕在碎瓷片上,发出短促的声响。
“所以我才问你确不确定。”
薄恒远看他这副样子,非但没安慰,反而又添了把火:“这还没完。还有一波是官方的人在找。按他们那个查法,预计今天也差不多该找到了。”
“官方?”
薄渐皱眉,大脑明显有些不够用。
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在确认自己耳朵没出问题。
薄恒远不点破,只低头饮了口茶,茶水已经温了,浮叶沉在杯底,像一层暗绿色的绒。
“你自己想。”
薄渐没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外被太阳晒得发白的院子里。
那棵老石榴树叶子蔫蔫地垂着,几朵没谢干净的花躲在枝桠间,红得刺眼。
“宋怀稚。”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品这个名字的重量:“你到底是什么人?”
薄恒远抬起眼皮,看了他好一会儿,笑了。
“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我没想过。”
“那你以为呢?”薄恒远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了点年长者的笃定,“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让你薄渐、霍淮彧、谢澜音同时找疯了?能惊动谢家老头子?能让官方的人追这么远?你以为凭的是什么?单凭他会跑、会躲、会撒谎?”
薄渐胸口像被人闷了一拳。
他确实没想过。
或者说,他下意识忽略了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官方的人是谁?”他声音低哑。
“不清楚。”薄恒远摇头。
“但可以确定,不是走常规程序的、应该是那边早就盯着了,只是借着人失踪这个机会浮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薄渐:“所以你想好了吗?”
薄渐没回答。
窗外蝉声一波高过一波,像是要把这整个下午都掀翻。
“谢家、霍家、官方,再加你一个。”薄恒远慢慢道:
“四方角力,就为了一个人,薄渐,你要真有胆子去争,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看过那男孩的资料。
除了长得好看、有毅力、懂坚持、有脑子、肯隐忍之外也就那样,主要是能让这么多顶级家族同时出动。
肯定还有他没发现的点。
并且.......
他发现了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