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音没有漏掉宋怀稚满是希冀眼神落下时闪过的失望。
他慢慢扣住宋怀稚的肩膀,把人转过来。
“小乖在失望什么?”他低声问,语气还是柔的,甚至带着点笑,可眼底冷得厉害:“是不是觉得,他该把你带走?”
宋怀稚别开脸,不看他。
失望。
他确实失望。
谢澜音却追着他的视线,手指从肩膀滑上来,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扳回来:“你刚才是不是以为,自己终于能走了?”
“你觉得呢?”宋怀稚哑着嗓子反问。
谢澜音轻笑,呼吸落在他鼻尖。
他离得太近了。
宋怀稚能看清他眼睛里那个无处可退的自己。
蓦然。
他觉得有些无力。
不该是这样的。
“宋怀稚。”谢澜音叫了他全名:“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明白?除了我身边,你哪儿也去不了。”
宋怀稚抬眼看他。
跟前这人似乎和当初讲台上温柔的谦谦君子对不上号。
这样的谢澜音让他陌生。
是。
或许谢澜音变成这样是他的报应。
但他不认这样的报应。
嘴边溢出声嗤笑:“呵!”
“小乖。”谢澜音笑着,拇指碾过他眼尾:“不要忘了,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我原本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哪怕网恋也好,只要你还愿意让我在你身边,但是啊.....”
他深吸口气,轻碰他嘴角:
“小乖太聪明了,如果我没猜错,是你故意让我看见你和霍淮彧接吻的。”
宋怀稚情绪已经掩藏的很好了。
但还是有稍许惊讶从眼睛里流出。
谢澜音轻笑:“是因为我说过餐厅好吃,又说没时间陪你去买衣服,要请人吃饭,你就锁定了这个餐厅吧。”
宋怀稚感觉身体阵阵发冷。
这人怎么可以聪明到这个地步。
谢澜音还在继续:“其实你原本那么坚定和我分手,后面却突然换了想法,也应该是霍淮彧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决定分化我们两个。”
完全被猜到!
宋怀稚已经维护不了表面的平静。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知道....
他原来知道,或者说说早就知道了.....
嘴角难抑制勾出一抹笑,但又很快压下去。
谢澜音整张脸埋进宋怀稚颈窝里。
“但是啊小乖。”他喃喃,嘴唇擦过他的脖颈:
“就算我知道你做的这些,我也没有办法恨你,我只会恨是我不够爱你,恨霍淮彧勾引你,恨你身边的人总是源源不断的出现!!!”
“所以.....”
他唇瓣轻碰宋怀稚脖颈处最柔软的皮肤,话语病态又虔诚:“留在我身边吧。”
宋怀稚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想推开,却使不上力,身体像陷进一面无形的网里。
他只能瞪着天花板,任由谢澜音的吻顺着他的脖颈、下巴、耳后、锁骨,一寸一寸落下来。
每一下都像在说:你跑不掉的。
宋怀稚闭着眼,忽然就笑了。
笑声逐渐扩大,起初只是喉间溢出的气音,到后来整个人都在抖,肩膀一下一下地颤。
谢澜音动作顿住。
他抬起头,对上宋怀稚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可那里面哪还有什么惊恐和不知所措。
如蒙尘的琉璃被人一口吹去了灰,露出底下冰冷透亮的光来。
宋怀稚抬手,手指插进谢澜音脑后的发间,拽住,用力往后一拉。
他装了这么多天的乖顺。
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谢澜音。”他开口,嗓子还是哑的,但语调已经变了,懒洋洋的,带着点嘲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了解我?”
谢澜音被迫仰起头,颈线绷直,喉结滚动。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宋怀稚的脸。
这张脸明明还是他熟悉的模样,可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宋怀稚松开他的头发,手滑到他脸侧,拍了拍。
“你猜对了。”他慢条斯理地说:“餐厅、霍淮彧、故意让你看见。没错,都是我做的。”
他笑了一下。
退了回去,倚在床头,他歪着头看谢澜音,眼底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你刚才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一开始要跟你分手?”
不等谢澜音开口,他自己先接了下去。
“因为你太满了,满得让我觉得,只要跟你在一起,我这辈子就别想再呼吸了,爱?你管那叫爱?”
他笑了一声,短促而凉。
“谢澜音,你是恨不了我。因为你根本分不清,你到底是爱宋怀稚,还是爱那个非要困住宋怀稚的感觉。”
谢澜音脸色终于变了。
宋怀稚看着他。
学着他伸手用力捻过谢澜音嘴角,嗓音暗哑:“别摆出这副表情,刚才亲我的时候,不是挺有劲儿吗?”
“谢澜音,我陪你玩。”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看谁先疯。”
宋怀稚往后退了退,靠坐在床头,像只终于亮出爪子的野猫。
他歪着头看谢澜音,眼尾还是红的,额发被汗湿了几缕,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逼到极限后反而烧起来的疯劲。
抬起脚,光着的脚趾轻轻踩在谢澜音膝盖上,慢慢往上。
“谢澜音。”
他开口,嗓音低又哑,带着点说不出的蛊:“现在,要不要打一火包?”
谢澜音一愣。
他看着宋怀稚,像没听清。
几秒后,他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似的,眼底那点阴郁全化成了滚烫的暗火,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认真的?”
宋怀稚没回答,只是笑。
笑很轻,却像一把钩子,勾得谢澜音三魂七魄全晃起来。
“来!”谢澜音忽然扑过来,整个人像挣脱锁链的兽,连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当然来!”
宋怀稚被他扑得往床垫里陷了陷,没躲,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两人像角斗场上的困兽,在这间对着海的卧室里再次撕咬起来。
屋外,警铃声已经渐渐远了,可屋内两个人的呼吸却越来越重,分不清是谁在逼谁,谁在求谁。
宋怀稚在喘息间忽然笑起来,笑声断断续续。
“谢澜音,你也就这点出息。”
谢澜音扣着他的腰,把人往怀里摁,低头咬住他耳尖,嗓音又哑又狠:“小乖,我今天非得让你看看,我还能更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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