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床上的人笑了。
嘴角弯了下，眼睛还闭着，整个人陷在枕头里，然后他伸出手，摸索着，把段无皑那只垂在床沿的胳膊拉过去，抱在胸口。
“今天真是个好梦。”
他嘟囔着，语气又懒又满足。
段无皑僵在那里，半边身子悬在床沿，胳膊被宋怀稚抱在怀里，隔着薄薄一层睡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体温和胸口起伏的节奏。
他一边贪恋那张终于朝他露出来的笑颜，一边唾弃自己。
顶替弟弟的身份，趁人半梦半醒，蹲在床边。
这算什么东西。
他试着抽了下胳膊。
可宋怀稚抱得更紧了，甚至不满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拽进怀里去。
段无皑一个不察，被他带得身子一斜，怕折腾醒他，又不敢用力挣，只能撑着床铺顺着他翻身的动作往那边挪。
结果整个人重心一歪，直接栽进了床铺里侧。
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
他仰面躺着，胸口急促地起伏了两下。
而宋怀稚已经顺势贴了过来，脑袋往他肩窝里一埋，手臂还环着他的胳膊，整个人缩在他身侧，像只找到了窝的猫，呼吸慢慢又匀了下去。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半寸不到的距离。
段无皑一动都不敢动。
他能闻到宋怀稚头发上淡淡的皂香，感觉到鼻息落在颈侧的温热，听见他心跳一下一下，透过那层单薄的衣料，撞进自己的胸腔里。
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此刻离他这么近。
近到他一偏头，就能碰到他的发顶，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他只要稍微动一下心思，就能把那些隔着屏幕看了半个月的画面，变成真实的温度。
可他不敢。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睁眼看着天花板，像怕惊动了怀里这点偷来的温存。
窗外月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宋怀稚嘴角还挂着那点没散尽的弧度。
段无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慢慢闭上眼，由着自己在这张床上躺了下去。
就今晚。
就这一晚。
-
一大早，宋怀稚伸了个懒腰从楼上下来。
他气色很好，眉眼舒展，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睡意，整个人看着懒洋洋的，像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管家站在楼梯口，一见他就迎上去，语气恭敬又带着点试探。
“宋先生，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宋怀稚揉了揉脖子，晃了晃脑袋，随口说：“就是肩膀有点酸，不知道是不是开窗户睡的事，落了点风。”
管家脸上的表情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
开窗户？
他脑子里立刻浮出今天早上日常巡视时看见的那一幕。
段无皑从宋怀稚房间里出来，头发乱着，衣服皱得不成样子，眼下两片乌青浓得吓人，整个人像是整宿没合过眼。
两人在走廊上撞见的时候，段无皑朝他摇了下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了客房，把门关上。
管家站在原地，冷汗从后颈一路淌到背脊。
“可能是的。”管家稳住呼吸，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今晚我让收拾的人把窗户关严些。”
宋怀稚“嗯”了一声，没多问，往餐厅走。
早饭已经摆好了，他坐下，慢悠悠地喝粥，吃得挺香。
管家在一旁伺候着，心里七上八下。
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管家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却不是这几天常来的林冉舟。
来人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了一折，手里拎着一只纸袋，脸上带着那副一贯温和舒展的笑。
沈裕白。
管家微微一顿，例行询问：“沈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怀稚，能不能帮我问下，他现在方便吗？”
管家：“稍等。”
片刻。
他问完宋怀稚，重新走到门口，侧身让开：“沈先生，请进。”
沈裕白点头道谢，迈步往里走。
宋怀稚正从餐厅出来，原本准备上楼睡个回笼觉，听见来人，站在客厅等着他，直接开门见山道：“怎么想着来找我了？有事吗？”
沈裕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能单独聊聊吗？”
宋怀稚看着他的神色，那点原本的困意慢慢收了回去，点了点头，抬手朝后院比了比：“走，去亭子里坐。”
两人穿过回廊，走到后院那座半敞的凉亭里。
晨光还软，落在石桌上，池塘里偶尔有鱼翻上来，荡开一圈浅浅的水纹。
沈裕白坐下来，低头看着桌面，眉头轻轻拧着，像是在组织措辞。
宋怀稚在他对面坐下，没催，安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裕白才抬眼，看着他，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不少。
“怀稚，我纠结了两天，还是觉得该跟你说一声。”他顿了顿：“虽然背后说人不太好，但我总觉得不告诉你，心里过不去。”
宋怀稚微微坐直了些：“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