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白深吸一口气。
“就是那天,你在茶馆急匆匆回去那天。”他慢慢说:
“你走了之后,有个人来找我打听你。他问我认不认识你,问你叫什么,住哪儿,什么时候来镇上的,来了多久。”
宋怀稚的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他还说,只要我告诉他,可以给我钱。”沈裕白抿了下唇,语气有些发紧。
“我当时没理他,搪塞过去了。可这几天我越想越觉得不对,上次遇见,你说你们是同学。”
“可同学……也不该这么背后打听人,而且他那眼神,不像单纯碰见老同学的。”
亭子里安静下来。
晨风从池面上吹过来,带着点水汽,把芭蕉叶吹得轻轻晃。
这个宋怀稚倒不知道,应声道:
“好,我会注意的。”
沈裕白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反应,眼神里的那点紧张慢慢松下来,却没泄气,反倒顺势往下接了话。
“对了,你这两天有没有空?镇上西边新开了家临河的茶楼,听说晚上有评弹,比咱们常去的那家还清净。要不要一起去?”
宋怀稚笑了笑,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今天算了,还想上去补个回笼觉,今天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睡不够。”
沈裕白点头,没强求,站起来,目光很直接。
“那行。你什么时候有空都行,随时找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这话里意思都摊在明面上了。
宋怀稚对上他的视线,顿了顿,点头,含笑道了声谢。
沈裕白不是没眼力见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再留下去反倒让人为难。
他拎起桌上的纸袋,说:“里面是刚才路过糕点铺顺手买的,上次见你喜欢吃。”
宋怀稚道谢。
沈裕白转身往屋里走。
宋怀稚起身送他。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走进客厅。
宋怀稚刚跨过门槛,就看见大门那边有人正往里走,步子轻快,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咽完的烧饼。
林冉舟。
三个人在客厅正中迎面撞上。
林冉舟抬头看见宋怀稚和沈裕白并排站着,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沈裕白,又看了看宋怀稚,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脸上很快又挂上那副干净的笑。
“哟,这么早。”他打招呼,语气自然得挑不出毛病。
沈裕白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又转头看了宋怀稚一眼,轻声说:“那我先走了。”
宋怀稚“嗯”了一声。
沈裕白出门。
客厅里就剩两个人了。
林冉舟拍了拍手上沾的烧饼渣,朝宋怀稚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不在意的打趣:“他这么早来找你?你俩很熟吗?聊什么呢?”
宋怀稚看着他,笑了笑。
“随便聊聊。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昨晚睡得好,醒得早。”林冉舟晃了晃手里两个全新烧饼,“还给你带了,要不要?”
宋怀稚被他逗笑,接过烧饼,递给管家:“我中午吃,我想补个觉,你自己在院子里坐会儿。”
林冉舟“啊”了一声,有点可惜,可还是点头:“行,你睡你的,我在亭子里画你那幅画。”
宋怀稚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楼上走。
两个小时后—————
宋怀稚睡醒从楼上下来。
客厅里空荡荡的。
他环顾了一圈,没看见林冉舟的身影。
他走到厨房门口,问正在擦灶台的王妈:“王妈。你见林冉舟了吗?”
王妈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没注意,我刚一直在厨房忙活。”
宋怀稚皱了皱眉,转身去找管家。管家正在储物间里清点东西,背对着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李叔,你见林冉舟了呢?”宋怀稚又问了一遍。
管家眼神飘了一下。
表情努力维持着平常的样子。
他能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段无皑从客房出来吩咐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将林冉舟,打晕了扔出去吧。
“不知道啊。”
管家扯出一个为难的笑,语气尽量自然:“我刚才在忙着清点采买,回头就没看见林先生了,可能是有事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