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原本就先一步过来。
从刚才就一直充当透明。
等宋怀稚那句话一出口,他立刻像得了信号似的,上前一步,躬了躬身。
“晚餐已经备好了,现在要用吗?”
宋怀稚的眼睛刷地亮了。
“用用用用!”
他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看向面前那几张脸,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耍赖的坦荡:“我饿了。”
说完也不等谁应,转身就往里走。
“我要去吃饭!”
身后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可宋怀稚已经走出好几步了。
段无皑最先抬脚跟上,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陆续跟了进去。
餐厅在庄园一楼,很大,落地窗外就是那片开满花的院子。
暮色已经沉下去,屋里亮了灯,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把整间餐厅照得又暖又软。
可宋怀稚站在门口,脚步停住。
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中间搁着一只细长的花瓶,插着几支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旁边烛台点着,火光轻轻晃。
角落里摆了一只老式留声机,正放着一段很慢带点萨克斯的轻音乐。
高脚杯里已经倒好了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出一圈暗光。
宋怀稚看着那一桌布置,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这什么氛围。
这怎么这么像.....
他甚至来不及想完,就感觉到身后几道身影同时压了上来。
出不去。
只能往前走。
管家站在主位旁边,拉开椅子,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恭敬敬。
“宋先生,请坐。”
宋怀稚看着那张主位,脚趾已经在鞋里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
这都是他造的孽啊。
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主位坐下。
段无皑很自然地坐在他右手边,薄渐看了一眼那个空出来的左手位,正要迈步,段青崖已经先一步把手搭上椅背。
薄渐没说话,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一把袖珍手枪,搁在桌沿上。
段青崖也不遑多让,从外套里摸出一支更沉的,放在自己面前,手指还搭在枪柄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退。
餐厅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下来,连那点轻音乐都显得突兀。
就在这时,霍星曜从两个人中间挤了过来。
侧着身,从段青崖和薄渐的夹缝里钻出来,站到宋怀稚左手边,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软又低。
“哥哥,我可以坐这吗?”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薄渐的眼神冷得像刀。
段青崖的脸沉得能滴水。
宋怀稚被这些目光夹在中间,脑袋都快炸了。
但目光看向霍星曜那张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期待的脸,最后点了下头。
“坐吧。”
霍星曜眼睛一亮,飞快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瞬,传来两声冷哼。
不用看也知道,薄渐和段青崖的表情,现在大概都不太好看。
宋怀稚拿起面前的红酒杯,灌了一大口。
还可以掌握.....
宋怀稚那口红酒还没咽利索,右手边段无皑已经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他碗里。
“一天没好好吃,先垫垫。”
宋怀稚还没来得及道谢,左手边霍星曜已经站起来,伸长胳膊越过半个桌面,从砂锅里舀了一勺蟹粉豆腐,小心翼翼地浇在他碗里那点米饭上。
“哥哥,这个热,你慢点吃。”
薄渐坐在对面,没动筷子。
冷眼瞅了霍星曜一眼,伸手把面前那碟清蒸鱼转了过来,拿起筷子,精准地夹了鱼腹上最嫩的那块,起身,搁进宋怀稚碗里。
“宝宝吃鱼。”
段青崖不甘落后,伸手把那盘刚端上来的虾仁推到自己面前,三两下剥了几只,动作利落,全放进宋怀稚碗边的小碟里,码得整整齐齐。
“老婆,吃虾。”
霍淮彧没去夹菜。
他拿起旁边的白葡萄酒倒了半杯,起身绕过半张桌子,走到宋怀稚身侧,微微弯下腰,将杯子放下。
“这酒不错。”
谢澜音从头到尾没动。
看着桌上这场无声的混战,等桌上那几双筷子都收了回去,他才慢慢开口:“小乖,你说喜欢吃我做的汤,现在要不要喝。”
宋怀稚后悔了。
后悔刚才没让他们在院子里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