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提心吊胆。
菜是好的,可宋怀稚每嚼一口都觉得背后有人在拿眼刀子刮他。
尤其是段青崖。
他坐在薄渐旁边,从开饭起就没怎么吃,全程盯着段无皑。
那眼神越来越冷。
段无皑倒是该吃吃该喝喝,给宋怀稚夹菜的时候连眼皮都不抬,可越是这样,段青崖看他的目光就越烫,到了最后,桌上几乎能闻见那点无声的火药味。
宋怀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飞快地梳理了一遍。
这几个人,没有一个好惹的。
所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逐个击破,差不多有了计划。
吃完饭,宋怀稚放下筷子,看向段无皑。
“你跟我来一下。”
段无皑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
后面几个人也想跟。
宋怀稚回头瞪了一眼。
“一个个来。”
那语气又硬又急,话一出口他也觉得太冲,缓了缓,补了一句:“急什么,这么多人我又跑不了。”
几个人被他这一瞪一安抚,到底停在了原地。
宋怀稚领着段无皑上了二楼,拐进走廊尽头那间茶室。
茶室不大,一张矮几,几只蒲团,窗边搁着一小盆绿植。
宋怀稚转过身,靠在窗边,看着段无皑:“我是该叫你段青崖还是段无皑。”
段无皑无言。
宋怀稚接着出声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段无皑站在门口,没往前。
“是。”
宋怀稚问:“为什么?”
段无皑苦笑了一下,靠在门边的墙上,没看她,目光落在地板上:“不明显吗?”
宋怀稚偏偏不如他的意,冷着脸追问:“明显什么?”
“喜欢你。”
宋怀稚听见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没什么表情。
他顿了顿,把下一句话推出去:“你知道你弟弟的心意。”
段无皑垂着眸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
“知道。”
宋怀稚盯着他:“知道还冒用他的身份,在我身边。”
段无皑没反驳。
宋怀稚又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明显更强了不少:“如果他们今天没有找过来,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段无皑彻底无言。
宋怀稚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
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上了。
硬的已经来完了,段无皑那点底全被他掀开摆在明面上。
现在该换软的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回窗边,肩膀松下来,眼底那层冷也褪了层,低下头。
“其实……有时候我也很唾弃自己。”
段无皑头猛地抬起来。
宋怀稚没看他,只盯着自己脚边那块地板,语气带着点连他自己都嫌真的愧疚。
“明明不该有多余的心思的。可你靠近的时候,我又……又忍不住。”
他说完,才慢慢抬起眸子,正好撞上段无皑看过来的视线。
段无皑往前迈了几步,伸出手想覆在他脸颊上。
宋怀稚却避开了他的手。
“我知道你懂了,但现在不要说。外面那些人都不是好对付的,一个个都盯着,等他们走了,咱们再好好聊,好不好?”
他说完,慢慢抬起眸子。
眼尾泛着一层薄红,睫毛湿漉漉的,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挂在脸颊上。
唇瓣抿了抿,水润润的,被茶室那点暖光一照,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段无皑大脑完全被控制,一个音节无意识从嘴角流出。
“好。”
宋怀稚吸了吸鼻子,抬手蹭了一下眼角,把那条泪痕抹掉。
他往前凑了半步,跟段无皑的距离缩到只有一拳,仰着脸看他,语气又软又依赖。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他顿了顿,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那扇门还关得严严实实。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段无皑。
“所以接下来,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