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渐进门时。
宋怀稚脸上的泪痕已经处理干净,看见来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股力道拽过去,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薄渐手臂箍在他腰上,呼吸落在颈侧,又重又急,带着某种压了太久的忿恨,宋怀稚没动,任由他抱着,甚至微微仰了仰头,给他让出更多空间。
直到薄渐的手从他腰侧滑上来,扶住他的手臂,将人推开半寸,低头就要贴过来。
宋怀稚皱眉,抬手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
薄渐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发丝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
“我因为什么跟你分手的,忘了是吧。”
宋怀稚声音冷,眼神更冷。
薄渐的脸还偏着,闻言却慢慢转过来,眼神里没有恼怒,反而亮得惊人,像一头终于嗅到血腥味的兽,嘴角慢慢牵起来。
“不是因为宝宝要跑路,编造出来的借口嘛?相处这么长时间,我知道宝宝和我是一路人,不然……”
说着。
他抬起手指,轻轻抚过宋怀稚嘴角,指腹碾过那点几不可察的弧度。
“宝宝扇我一下,会笑得这么开心?”
宋怀稚暗自啧了声。
暴露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薄渐跟着往前一步,鞋尖抵上。
宋怀稚再退,后腰撞上茶桌边缘,退无可退。
薄渐顺势将双手撑在他身侧,把人困在茶桌和他之间,低头看他,那张脸逆着灯光,阴郁又漂亮,眼底全是痴缠。
“宝宝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过的吗?睁眼,闭眼,走路,吃饭,面前全是你。”
宋怀稚没说话,湿漉漉的眼睛映着薄渐略显疯狂的轮廓。
薄渐笑了下。
他伸手,握住宋怀稚的手腕,将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
宋怀稚知道。
这下面是他的名字,位置正好在心脏正上方。
“明明是宝宝先招惹我的。”
薄渐声音变了,病态的平静下全是压不住的执拗:“让我记住,让我离不开,然后宝宝就想跑?”
“我不是谢澜音那种人,哄两句就信了,霍淮彧更蠢,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他俯下身,额头抵上宋怀稚的额头,呼吸全部洒在他唇上。
“可我不一样,宝宝。”
他笑起来,嘴角弯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宋怀稚,那目光痴沉:“我知道宝宝是什么样的人,宝宝自私,凉薄,满嘴谎话,对谁都不交心。”
“可我就是喜欢。”
宋怀稚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薄渐的脸。
“说完了?”
薄渐愣了下。
宋怀稚推开他,从茶桌边站直,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衣领,抬眼看他,眼底那点笑意若有若无。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你也该知道……我喊你进来,本来就不是为了跟你叙旧。”
薄渐眼神一沉。
宋怀稚退开,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外面那几位,你帮我处理一下。”
他偏头,语气随意:“你最有法子,不是吗?”
薄渐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又哑又沉,带着某种认了命的纵容。
“宝宝真是……”
他伸手,将人重新拉回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收紧手臂。
“坏透了。”
薄渐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宋怀稚的头顶,像某种大型兽类餍足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咕哝。
“当然可以。”
他垂眼看着宋怀稚,眼睛里还带着刚才没散尽的痴缠,却又多了一层跃跃欲试的光。
“宝宝让我做什么都行。”
“不过……”
他将人放开一点,目光从宋怀稚脸上滑下去,最后落在衣领深处:“宝宝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
他往前凑了凑,呼吸落在宋怀稚耳廓上。
“之前买的那堆好东西,宝宝还没见过吧?我特意挑的,宝宝要不要……”
啪。
宋怀稚反手扇在他另一侧脸上。
这一下比刚才重得多。
薄渐的脸被扇得彻底偏向一边,耳廓上迅速浮起一片红。
宋怀稚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掌心抵住他胸口,用了十成的力,猛地一推。
薄渐脚下不稳,向后退了两步,后脚跟绊上茶桌腿,整个人向后倒去。
手肘先着地,闷响一声,随后脊背砸在地板上,震得旁边矮几上的茶具叮当乱响,他仰面躺着,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一只脚已经踩了上来。
-正好压在他胸口那行纹身上。
俯下身。
“你以为我在跟你说笑?”
宋怀稚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像在看一件不太听话的物件。
薄渐仰躺在地上,从这个角度往上看,宋怀稚逆着窗光,轮廓被勾出一圈淡金色的边,眉眼低垂,下颌线条绷着,唇微微抿起。
那副样子——
高傲,冷漠,又理所当然。
薄渐盯着他,胸口-隐隐发烫,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他眼底那点光彻底变了质,从刚才的试探和玩味,变成了某种几乎称得上疯狂赤裸裸的兴奋。
他仰着头,慢慢地笑起来。
眼底亮得骇人。
“宝宝。”
他抬手,握住宋怀稚踩在他胸口的脚踝。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偏了偏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底那点痴缠彻底碎了,底下全是灼人病态到近乎虔诚的狂热。
“……有多好看。”
宋怀稚皱眉,想抽回来,却被薄渐握得更紧。
他仰躺在地上,握着宋怀稚脚踝的那只手缓缓收紧,另一只手撑起身后地板。
慢慢坐起来,顺着力道把宋怀稚的腿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
宋怀稚失去平衡,单膝跪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交缠。
“再重一点也没关系。”薄渐仰着脸看他,眼神亮得发疯,嘴角弯着,是真的在恳求恩赐。
“这样我才能感觉到宝宝是真的在这里。”
他松开脚踝,手却顺着小腿慢慢往上。
“不然我总觉得,一闭眼,宝宝就又不见了。”
宋怀稚捏住薄渐的下巴,迫使他仰高,脖颈拉出一道绷紧的弧线。
“薄渐。”他指尖用了力,掐得薄渐下巴泛起白痕:“你要是再敢自作主张碰我一下……”
他凑近,呼吸凉凉拂过去:“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薄渐看着他,眼底那点疯狂的光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烈。
“宝宝真残忍.....可我就是喜欢。”
他偏头,嘴唇蹭过宋怀稚的指尖:“宝宝越是这样,我越是放不了手。”
薄渐仰躺回去,手肘撑着地板,看着站在面前的宋怀稚,胸口那行纹身的位置还残留着刚才被踩过的触感。
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发暗,似是一头终于被主人施舍了一个眼神的困兽,餍足又饥渴。
宋怀稚又拍了拍他的脸,带着命令的语气:“外面那些人等我消息,再处理干净,听懂了吗小狗。”
“听懂了宝宝。”
“好了,现在....”宋怀稚站起来指着门口:“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