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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合上的那一声轻响还没散尽，宋怀稚抬手揉了揉眉心。
累。
真的累。
他得哭、得冷、得笑、得傲，每种情绪都掐在刚刚好的分寸上，多一分假，少一分淡，精神绷得太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
但好在，快结束了。
叩叩
他吸了口气，把脸上那点倦意抹干净，偏头看向门口。
“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霍星曜。
少年今天穿了件浅蓝的卫衣，帽子堆在颈后，衬得那张脸格外小。
他站在门口，手还攥着门把，看见宋怀稚的第一眼，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抿了抿，往下撇了撇。
“哥哥……”
那声喊得软又颤，尾音带着哭腔，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着主心骨。
宋怀稚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滚了下。
……心虚。
是真的有点心虚。
霍星曜跟前面那几位不一样，前面那些要么狠要么疯要么痴，好歹是成年人之间你来我往的算计。
霍星曜当初在网上的时候，这孩子一口一个姐姐喊得亲热，把什么心里话都倒给他，网暴那阵子更是把他当救命稻草。
“先坐。”
宋怀稚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语气尽量放软。
霍星曜吸了吸鼻子，没坐。
他抽噎了两下，松开手里的门把，绕过茶桌，一步一步走到宋怀稚跟前，伸手，直接将人揽进了怀里。
少年比他大半个头，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宋怀稚多少有些受不住。
“哥哥！你不会又要丢下我了吧。”
宋怀稚被他撞得微微后仰，顿了顿，抬起手，在他背后拍了拍，掌心贴着卫衣帽子，一下一下，动作熟练得像哄小孩。
“怎么会。”
“这不是让你进来了吗。”
霍星曜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儿，又抽了两下，才慢慢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仰着脸看宋怀稚，那表情又委屈又依赖：“哥哥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宋怀稚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那缕被蹭乱的碎发拨开。
“还好。”
他斟酌后，试探着开口。
“不过，我倒是一直有个疑问。”
霍星曜还搂着他的腰，闻言歪了歪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
“我们之前又没见过面，星曜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枳槐的？”
霍星曜愣了下。
嘴角昂起一个笑，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整张脸像雨后初晴。
“可能这就是爱吧！”
宋怀稚手一顿，低头看着他，挑了下眉。
“别贫。”
霍星曜被他这么一看，缩了缩脖子，吐了下舌头，终于收了那点嬉皮笑脸。
松开宋怀稚的腰，退后半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翻出一张截图递过来。
“是因为这个。”
宋怀稚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
“当时这个文件发过来，上面标注了姐姐的账号和身份信息，我也才知道，姐姐原来是哥哥。”
宋怀稚暗自咬牙。
狗日的。
别让他发现是谁在戳他轮胎，但也没在跟前人面前表露出来，问道：“那你没有怨恨我骗了你吗？”
霍星曜立刻摇头，但摇到一半，他又顿住，慢慢点了点头。
“我是恨。”
他垂下眼，睫毛扑闪了两下，声音小下去：“但我恨的是哥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哥哥，是你支撑我度过低谷，度过网暴，那段日子我每天睁开眼就是满屏的脏话，只有只有哥哥你，一条一条地回我消息，陪伴我。”
他又贴上来。
“我喜欢你，跟性别没有关系。”
宋怀稚伸手揉了揉霍星曜的头顶。
“好了，都过去了。”指腹蹭过少年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无可挑剔：“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
霍星曜用力点头，手臂又环上来，闷声闷气地嘟囔。
“那哥哥不能再不见了。”
宋怀稚任他抱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他的背，面上神色温柔，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好，哥哥现在也有一件事需要星曜去做，星曜要是做的好，哥哥就永远陪在你身边。”
“什么事？哥哥只要说，我保证照做。”
宋怀稚思考了下：“其实我也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诉星曜好不好。”
霍星曜点头：“当然可以，不过....”
他手上用力。
将人抱得更紧：“哥哥最好不要骗我，说好的永远，少一分一秒都不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