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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崖和薄渐站在最前面，谁也没让谁，肩膀都快顶到一起。
后面是段无皑和霍淮彧，再往后，霍星曜和谢澜音并排站着，一个眼神亮亮的，一个脸色还透着点病后的苍白。
“你们来干什么？”
宋怀稚皱着眉问。
话音刚落，几个人几乎同时开口，段青崖往前迈了一步：“想老婆了。”
薄渐也不甘示弱，凑上来：“宝宝，我里面穿了链……”
宋怀稚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把后半句全按回他喉咙里。
剩下几人的目光“唰”地全落在两人身上。
震惊、冰冷、不可置信，各种情绪在几个人脸上交织。
宋怀稚假装没看见，把手从薄渐嘴上撤回来，直接看向段无皑：“大哥呢？”
段无皑本来正偏头看别处，闻言转过来，轻咳一声：“陪他来的。”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段青崖。
“想你了。”霍淮彧站在后面。
霍星曜似乎很少看见他小叔这副模样，皱眉看了他一眼，又立刻把目光移回宋怀稚身上，眼睛重新亮起来：“来找哥哥说说话。”
最后才轮到谢澜音。
他站在最边上，衣服穿得比平时厚了些，脸色不太好，但眼睛一直没从宋怀稚脸上移开。等前面的人都说完，他才慢慢开口，声音有些哑：
“小乖，你喊我来的。”
这句话一出来，其他人同时看向他。
宋怀稚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瞬间，谢澜音眼里那点藏不住的东西又浮了上来，酸涩、愧疚、执拗，全搅在一起。
宋怀稚扫了一圈站在门口的这些人，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他明明只想叫谢澜音一个人，来拿掉手环。
可现在这个场面，倒像是他挑了个日子，把所有人都约到了同一张台面上。
行。
那他也不藏了。
“既然都来了。”宋怀稚靠回门框上，歪了歪头：“那就一起进来吧。”
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身后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较劲声，有人抢着先进门，有人故意用肩膀把人往旁边顶。
宋怀稚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别吵。谁吵，谁第一个出去。”
几个人进了屋。
宋怀稚在床边坐下来，歪头看向谢澜音。
“谢澜音。”
他开门见山。
“你给我戴的手环，能去掉吗？”
谢澜音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看向宋怀稚手腕上那圈银白手环，沉默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
“能。”
段青崖一听这话，火气立刻上来了，他转身就往后腰摸，动作又急又狠，被段无皑眼疾手快按住手腕。
“干什么？”段无皑压低声音。
“你给我老婆戴的什么东西！”
谢澜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段青崖脸上，又移回宋怀稚身上。
“可以去掉，但我有一个问题，希望小乖能如实回答。”
宋怀稚点头。
“你问。”
谢澜音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太多太杂。
嘴唇动了动，薄唇轻启：“我想问小乖从一开始到现在，有没有真正喜欢过我？”
“哪怕只是一点点喜欢。”
屋里霎时安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宋怀稚脸上。
段青崖的手还按在后腰上。
薄渐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露出一抹危险。
霍淮彧偏过头。
霍星曜的睫毛颤了一下，段无皑靠在窗边，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而宋怀稚：就这？
他还以为回问怎么猜到的海岛上的大门密码，从一开始谢澜音大门就没避讳他，他看到的密码依次是：747109、201118、628191。
这三组六位密码并非随机数字，是二阶线性齐次递推数列加三阶矩阵行列式模10变换加特征值收敛修正的加密结果。
主体数值满足齐次递推收敛规则，修正数值通过矩阵正交偏差校准生成，随机规律，是典型的高阶数理加密算法。
听着很复杂做起来也不简单。
但他还是破解开了。
回到现在————
宋怀稚看着谢澜音。
嘴角上扬。
温声道：“肯定喜欢过啊。”他说得轻巧又坦荡。
“不然当时为什么要答应和你在一起？难道只是喜欢你的钱吗？”
谢澜音眼中霎时盈满笑意，莫名鼻尖还有些发酸。
够了。
只要有这一句。
就够了。
宋怀稚看着他那副模样，面上笑意不变。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当然只是喜欢你的钱。
谢澜音深吸口气，这才上前，在他手腕上戴着的手环上一顿操作，最后上前轻碰宋怀稚的手环。
“咔嚓！”
银白色手环自动弹开，落在他的膝盖上。
“好了。”
宋怀稚昂头，露出一个真心的笑：“谢谢。”
谢澜音唇瓣嗫嚅，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只是学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段青崖皱眉，冲到宋怀稚面前，抓起他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指腹蹭过那圈被手环压出来的浅浅红痕。
“疼不疼？”
“不疼。”宋怀稚把手抽回来。
薄渐从另一边凑上来，想说什么，被宋怀稚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宋怀稚没想到真的就这么轻松就打开了。
这下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了。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宋怀稚看着面前几人，在几人还没出声之际，他继续说：“没事就出去吧，我想睡个回笼觉。”
话音落。
没有一个人动。
宋怀稚嗤笑出声，这个场景多少有点招笑，他现在心情不错，故意开口打趣：“那...留下一起睡？”
宋怀稚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然后段青崖和薄渐几乎同时开口。
“好。”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话音刚落，段青崖偏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甩过去，薄渐正好也看过来，两人视线在半空里撞上，滋啦一声，火星四溅。
段青崖往前迈了一步，肩膀一横，把宋怀稚半边身子挡在后面。
薄渐不甘示弱，也往前逼了半步，手搭在床沿上，指节泛。
两个人同时预备，一个攥拳，一个侧身，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快要烧起来。
而旁边——
霍淮彧站在书桌旁，原本端着的那杯水搁在桌面上，指尖在杯壁上蹭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
他偏过头去看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可脖颈那一片粉色从领口漫上来，压都压不住。
霍星曜站在他旁边，卫衣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拉起来了，半张脸藏在帽檐底下，只露出鼻尖和下巴，也泛着淡淡的粉。
谢澜音靠在门边，听见宋怀稚那句话的时候，嘴角慢慢弯起来。
而段无皑。
嘴唇动了动，用自己能听见声音哑声道：“好啊。”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看向窗外，耳廓上浮起一层很薄的红。
但宋怀稚却看见了。
挑了下眉。
低头笑出声，从鼻腔里溢出来，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说不清的趣味。
“行了。”宋怀稚出声：“我开玩笑的。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