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敲门声响起。
宋怀稚应声。
管家的声音才悠悠响起:“宋先生,午饭已经好了,您现在要用吗?”
宋怀稚将手机屏幕按灭,站起身,拉开门:“刚好有点饿了。”
管家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只是这才不过十几步的距离,管家就偷看了他好几次。
“怎么了?”宋怀稚站住。
管家也跟着停下,转过身,表情复杂,像是斟酌了一路,最后还是没斟酌明白。
他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最后叹了口气。
“宋先生到餐厅就知道了。”
宋怀稚:“……”
他疑惑地看了管家一眼,但管家明显不愿意再多说,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就退到一边了。
宋怀稚只好继续往前走。
餐厅的门虚掩着,透出一条暖黄的光。
他伸手推开——
五个人站在门口。
各两列。
宋怀稚的脚顿在门口。
率先看见的是段青崖。
他穿了一身废土风的衣服,灰褐色调,布料做旧,破口和磨边都是故意的。
里面那件是贴身剪裁的深色背心,领口开得低,锁骨和胸口的皮肤露出来一大片,腹肌轮廓清清楚楚地压在布料底下,那道刀疤从腰侧斜斜划上去,一直延伸进背心下摆。
整个人站在那儿,像刚从废土里走出来的幸存者,荷尔蒙几乎爆裂溢出。
宋怀稚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挪开,就被旁边的段无皑拽过去了。
段无皑一身中式长衫,月白色,料子极好,走动时泛着流水一样的光泽。
芝兰玉树,这四个字搁他身上一点不违和。
他戴了一对细长的银耳饰,垂在颈侧,微微反光。
最要命的是后背——
宋怀稚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侧面,那件长衫后背镂空了一片,露出整段脊背,皮肤在光下白得像瓷,肩胛骨的线条清晰分明,再往下被衣料遮住,欲盖弥彰。
谢澜音站在段无皑身侧,一身黑色修身套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禁欲的要命。
但腰侧的布料做了开衩,走动时露出一小段腰线,若隐若现。
霍星曜走的是王子路线。
白衬衫,短裤,及膝长袜。
衬衫宽松,领口大敞,露出细白的锁骨和一片肩颈皮肤,单侧肩膀上坠着华丽的披风,脑袋上还有个歪斜的小王冠,袖子挽到小臂中段,手腕上戴了一串细银链。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无辜,偏偏锁骨下方有一小片若隐若现的红痕,不知道是画上去的还是本来就有的。
霍淮彧站在最边上,一身黑色西装,戗驳领,三件套。
但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露出喉结和一小段锁骨。
马甲收腰收得很紧,衬得肩宽腰窄,比例惊人。
袖口卷起一道,小臂肌肉线条绷在布料底下,像随时能把衣服撑开。
宋怀稚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
他沉默片刻,往后退了半步,想关门。
段青崖先开口了:“进来啊。”
宋怀稚看着他那道刀疤,又看了看段无皑镂空的后背,再扫过霍星曜敞开的领口和霍淮彧散着的衬衫扣子。
他闭了闭眼。
“你们....”他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稳住:“吃个饭,穿成这样?”
没人回答。
但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笑意和期待。
宋怀稚站在门口,脚像生了根。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场景太像某种他不敢细想的局,要是进了这扇门,怕不是要出事。
他往预备逃跑,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薄渐呢?”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带着笑意的声音。
“宝宝是想我了嘛?”
宋怀稚猛地转身。
薄渐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歪着头看他。
瞬间,宋怀稚的脸“腾”地红了。
薄渐赤裸着上半身,肩头、胸口、肋间都带着没完全消退的伤痕。
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泛着青紫,像刚打过硬仗没来得及处理。
那些伤在他身上并不显得狼狈,反而像某种粗粝的装饰,从锁骨一路蔓延进腰线,衬得底下那层肌肉线条更加分明。
他脑袋上戴了一对毛绒耳朵,不知是狼是狐,随着他歪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身后还坠着一条蓬松的尾巴,从腰后垂下来,正不紧不慢地甩着。
宋怀稚的视线最后落在薄渐那张笑得又乖又坏的脸上。
整个人似乎都在发热。
“你……”他嗓子有点哑,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这是干嘛?”
薄渐往前迈了一步,毛绒耳朵跟着晃了晃。
“宝宝不喜欢吗?”他低头看着宋怀稚,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撒娇中带着诱哄:“我特意挑的,这套最配宝宝给我取的名字。”
宋怀稚想起来了。
他以前骂过薄渐是狗。
“……”
前有狼,后有虎。
薄渐正准备伸手揽他,面前五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他轻咳一声,收回手,若无其事道:“走吧,咱们吃饭。”
宋怀稚往旁边撤了一步:“我突然感觉不是很饿。”
他刚一动,那五个人就像被同一个开关控制似的,默契地挪了半步,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宋怀稚往左,左边有人;
往右,右边有人。
他试着往另一个方向绕,霍星曜笑眯眯地侧了侧身,段青崖抱着胳膊往那一站,段无皑不声不响地挡在他斜后方。
宋怀稚忽然发现自己被围成了一个圈。
他仰头看了看。
……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