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捧着奶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直愣愣地盯着沈野看,还是沈野俯身在她耳边提醒:“回家再看,走了。”
沈枝的脸瞬间涨红,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把头低下去吸了一大口奶茶。
旁边的曼姐没走远,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拉着小雅加快脚步,临走前回头喊了一句:“枝枝,我们先撤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过夜生活!”
“明天见啊枝枝,早点休息!”圆圆也跟着起哄。
“明天见。”沈枝挥手和同事告别,看上去落落大方实际上人已经社死一会儿了。
等同事走了两人才顺着人行道往前走,夜风吹散了白天的闷热,沈枝没话找话:“你怎么还洗了澡过来?”
沈野面色平静,目视前方:“下午去了趟南边的批发市场,看了一批海鲜,沾了一身腥味。怕熏着你,回去冲了个澡。”
沈枝信了,以她的脑力也想不到其他的。
“其实你真不用每天来接我。”沈枝咬着吸管,顺势提出要求,“我一个人走十几分钟就到了,这街上到处都是监控,很安全。”
沈野脚步不停,淡淡回了一个字:“行。”
沈枝怔住了,她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说辞,比如自己要独立,比如他现在刚开始创业太辛苦需要休息,她甚至做好了沈野会沉下脸拒绝的准备。
结果他就这么答应了?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沈枝转头看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没有,沈野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带着几分笃定。
就在刚才那一秒,肖澈的名字已经从沈野的字典里彻底抹除。一个即将被送进黑砖厂度过余生的烂赌鬼,再也不可能出现在沈枝的视线里。最大的威胁解除了,自然不需要每天盯防。
沈枝只觉这男人过于善变,早上还说怕肖澈找麻烦,晚上就不怕了?男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上一秒还装深情,下一秒就原形毕露!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别扭,狠狠咬扁了塑料吸管。
沈野见她失落以为自己情绪价值没给到位,思考半晌拉着她走向一家24小时营业的连锁便利店,蓝白相间的霓虹灯牌在夜色里很亮。
“干嘛去?”沈枝被他牵着手,只能跟着往里迈步。
“买东西。”沈野头也不回。
“买什么非要现在进去,我要回家睡觉了。”沈枝抗拒地往后拽手。
沈野停在自动感应门前。玻璃门向两侧滑开,冷气扑面而来。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直接甩出两个字:“买套。”
沈枝的脑子嗡了一声,他还想色诱她?
“我不去了吧……”她想跑路。
“害羞什么。”沈野根本没给她逃跑的机会,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半抱半挟地把人带进了店里。
便利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挑关东煮。
沈枝羞得满脸通红,压低声音骂他:“沈野,买这个你自己进来不就行了,拉我干嘛!”
“你挑款式,还是我挑?”沈野没理会她的抗议,径直走向收银台旁边的货架。
那是专门摆放计生用品的区域。
“你自己买自己不知道尺码吗?问我干嘛!”沈枝捂住脸,背过身去装作不认识他。
沈野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扫向最上排。那是整个货架上最大号的规格,黑色包装。
他连看都没看,拿了一盒,接着是第二盒,第三盒。
沈枝偷偷从指缝里看过去,差点当场晕厥,他一口气拿了五盒。
沈野把五盒黑色包装扔在收银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正低头按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视线落在台面上的那五盒东西上,扫码的动作直接定住了。
女孩抬眼看向沈野。一米八八的个头,宽肩窄腰,隔着T恤都能看出的肌肉轮廓,还有那张带着痞气的俊脸。
女孩的咽了咽口水。目光随后越过沈野的肩膀,落在了站在后面捂着脸的沈枝身上。
那眼神极其复杂。震惊、羡慕。
五盒,全是最大号,这男人这体格,这长相,这女人是积了八辈子的德吧!
收银台前安静得只能听见扫码枪的声音。
“滴——”
“滴——”
连续五下,每一声都像敲在沈枝的脑门上。年轻的收银员女孩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把那五盒超大号黑色包装装进塑料袋里,连小票都忘了打。
沈枝死死捂着脸,整个人恨不得缩进货架的阴影里,装作自己是个透明人。
沈野掏出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开付款码,递了过去。
就在沈野付款时,收银台上方悬挂的小电视里,原本正播放着的广告突然切进了一则娱乐新闻插播。
“据本台最新独家消息,曾包揽国内外多项大奖的威尼斯影后洛晴,即将低调回国。”
“据悉,洛晴此次回国,不仅是为了接洽国内顶级大导筹备三年的商业大片,更有传闻称,她此行是为了处理一桩极其重要的私人感情事务……”
电视机里,女主持人的语速极快。
画面一转,切到了机场的路透视频。
屏幕上的女人戴着黑色墨镜,一袭复古红裙,踩着高跟鞋在保镖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出来,即便隔着屏幕和墨镜,也能感受到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高不可攀。
洛晴。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沈枝捂着脸的手猛地僵住,她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秒仿佛倒流了,周围便利店里的冷气像钢针一样扎进她的骨缝里。
洛晴,那个大半年前拜托自己救下重伤的沈野,还给了她一块表做医药费的女人,沈野真正的救命恩人。
前世,她回国后就想来带走沈野,但沈野没有恢复记忆拒绝了,洛晴也给过沈枝一笔钱,让她赶走沈野,但沈野都不为所动。
直到他恢复了记忆,第一件事就是找真正的救命恩人,将她这个冒牌货弃如敝履,再也不肯多看一眼。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