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的听力极好,一字不落地捕捉到了这声吞咽,他胸腔深处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笑声震得沈枝手底下的肌肉跟着猛地一跳。
沈枝手里的毛巾顿住,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从头麻到脚。
沈野根本不给她退缩的机会,偏过头,滚烫的嘴唇几乎擦过她的耳朵,炽热的呼吸夹杂着浓烈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他咬着她的耳骨,笑得浑里浑气,嗓音哑到了极点。
紧接着,他抛出了一句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想吃吗?”
沈枝脑袋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这混账东西疯了是不是!这里是医院!是三人病房!
隔壁老太太和大爷还睡在两米开外,随便一点大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居然敢在这种地方,明目张胆地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一边去!”沈枝急得眼圈都泛红了,脸色通红地瞪他,手上使劲去推他那硬得像铁板一样的胸膛。
沈枝这一推,顾忌着他右侧手臂裹着纱布,压根没敢使全力。
y于是非但没推开,反而被沈野顺势用左手扣住了手腕,男人的掌心宽大粗糙,带着滚烫的温度,拽着她的手腕往下重重一按。
沈枝的手掌被迫贴近,实打实地按在他紧实的腹肌上。那一块块凸起的肌肉温度极高,隔着一层细汗,硬得像一块烧红的铁板。
“最近锻炼的强度大,帮我感受一下有没有变化?”他问。
就在这时,隔壁2床大爷那如雷的呼噜声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了。紧接着,靠窗的老太太猛地翻了个身,砸吧着嘴大声嘟囔了一句:“老头子,把窗户关上……”
沈枝浑身猛地一僵,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沈野却在这时压低嗓音,极其恶劣地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皮肤传导,那紧实的腹肌更是随着他的呼吸,不轻不重地蹭过沈枝的掌心。
“笑什么!”沈枝气急败坏,猛地抽回手,脸红得快要滴出血。她抓起水盆,恶狠狠地压低声音扔下一句:“烂死你算了!”
说完端着盆落荒而逃。
冲进水房,沈枝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泼。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她抬头看着镜子里双颊酡红、眼底发慌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颊。
绝不能再被男色蛊惑!她要命,不要男人!
接下来的两天她有意避开和沈野接触,她看着沈野脸色变好,心中庆幸自己没有答应他回自己的出租屋是多么明智。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便是有粗心的男人照顾也死不了了。
她终于可以跑路了。
第四天清晨,医生推门查房,看了眼各项指标,点了点头:“年轻底子好,恢复不错,今天可以办出院。”
沈枝刚松了一口气,医生话锋一转,语气极其严肃:“但他这右手伤了筋骨,出院后必须静养,绝不能乱动,不能沾水,起居必须有专人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一旦感染发炎,可不是开玩笑的。”
沈枝眉头一跳,转头看向沈野,她有那么点不放心了。
沈野靠在床头,面色平静,甚至配合地用左手按了按受伤的右肩,一副虚弱可怜的模样。
半小时后,阿强带着几个小弟风风火火地冲进病房接人。
“野哥,出院手续办好了!”阿强嗓门依旧很大。
沈枝把整理好的药袋塞给阿强:“医生说了,他起居得有人照顾,你们轮流盯着点。”
阿强刚拍着胸脯准备打包票,兜里的手机突然疯了一样响起来。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有人去砸新场子了?”阿强急得直跳脚,爆了句粗口,转头看向沈野,“野哥,场子那边出事了,兄弟们全得去镇场子!”
沈野眉头微皱,声音低沉:“去处理,别把事情闹大。”
“可是野哥,你这……”阿强看了看沈野裹成粽子的右手,焦头烂额,“兄弟们这几天实在抽不出人手照顾你啊。”
“去办事。”沈野摆手:“我不用你们管。”
阿强带着人一阵风似的跑了,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人。
沈野靠坐在病床上,宽阔的肩膀垮着。他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沈枝,眼底全是一片颓丧和破碎。
“没关系。”他声音沙哑,左手笨拙地去扯床头的塑料袋,试图单手把水杯装进去,“我自己回城南那个破屋子住。”
“发炎也好,残废也罢,我本来就没亲没故,烂命一条。”沈野,自嘲地笑了一声:“也没人要。”
沈枝站在原地,看着他惨兮兮的身影,那只包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配合着他这句话,显得可怜到了极点。
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想想,但她的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当即便道:“你先搬回我那住,等伤好了再走。”
“真的?”沈野一脸狐疑:“你不怕我碍你事,挡着你交男朋友?”
“少废话,我哪来的男朋友。”沈枝伸手去接他手里的东西,但接过来那一瞬脑子好像追上了嘴。
不对啊,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万一,她这个芒果属性的人忍不住擦枪走火,持续对太子爷进行身体和情感上的压榨,再次被他床上床下的伺候冲昏头脑,那等太子爷恢复记忆,还不第一个找她清算。
这可比上一世恶劣多了。
“那个……”她想反悔。
“哎呦。”沈野忽然叫了一声,皱紧了眉头道:“疼,我想休息。”
“你等我打车,我们这就回去。”沈枝立刻伸手去招出租车。
等她的脑子再次追上她行动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出租屋。
“……”沈枝。
又是被身体支配大脑的一天,真好,现在各有各的想法,三个月之后各有各的埋法。
不太宽敞的客厅里,除了她原本的东西,此刻靠墙的位置整整齐齐地码着三个大纸箱。不仅有沈野的全部衣服,连他在城南用的全套洗漱用品、甚至是那床洗得发白的旧床单,都安安稳稳地堆在沙发上。
都是沈野刚刚叫搬家公司搬来的,比他搬走的多多了。
沈枝忽然有些头疼,这不是要常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