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看着靠墙堆得整整齐齐的三个大纸箱,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你搬家?”她转过头,盯着门口的沈野。
沈野靠着鞋柜,右手稳稳地吊在胸前,左手揣在裤兜里,脸色依旧透着没好全的病态白。
“城南那个房东不靠谱,w我就不打算租了。”沈野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无奈,“我东西没处放,只能先放你这。”
“行吧。” 沈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指着小卧室:“你还住在那,东西放着我归置。”
沈野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穿上拖鞋,开始在屋子里转悠了起来,好像第一天搬进来一样。
沈枝没空理他,她换上拖鞋,径直走进厨房,上来的时候她在楼下买了肉和菜,新鲜黄牛肉一斤多就花了一百多块,扫码付款的时候她心都在滴血。
但沈野在医院流的那些血总在她脑子里晃,那张惨白的脸总让她觉得如果不补一补,这男人随时会死在她面前。
她拿出牛肉,又拿了一块猪肝,几颗土豆,一把菠菜。
厨房空间不算大但很干净,沈枝围上围裙,拿刀切肉,水槽里刚接满水,沈枝正准备洗土豆,头顶的光线突然被挡住。
沈野高大的身躯挤进厨房,他本就宽肩窄腰,站在这里,本就不大的空间瞬间变得极其拥挤。
沈野用左手抓起一个土豆放在一边,接着去拿旁边的削皮刀。
“你干嘛?”沈枝停下手里的动作。
“洗菜。”沈野低着头,左手拿着刀,动作僵硬地在土豆上刮了一下。土豆表面太滑,他手腕使不上劲,刀刃险些擦过手指。
沈枝立刻夺过他手里的削皮刀。
“出去。”她板起脸,下达逐客令。
沈野站着不动。他低头看着沈枝,视线穿过油烟,落在她被围裙带子勒紧的腰上。
“闲着也是闲着。”沈野声音发哑。
“脸色白得能刷墙,少给我添乱。”沈枝把洗菜盆往旁边推了推,空出手,直接按在沈野没受伤的左腰上,用力往外推,“去客厅躺着,别挡光。”
手掌贴上去的瞬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紧实的肌肉触感直接传到掌心,沈枝忍住没摸。
沈野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两步,靠在厨房门框上,他没再硬闯,只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砧板上的刀声规律地响起。沈枝切菜的动作很利索,但整个人却显得极其单薄。
沈野看着她略微突出的肩胛骨,还有原本紧致贴合现在却空出一截的牛仔裤腰,心口毫无预兆地闷了一下。
他打定主意要搬回来,是想每天缠着她,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他想看她跟以前一样,每天娇滴滴地指使他干这干那,可现在倒好,他连切块肉都干不了,还得让她在这个逼仄的厨房里满头大汗地伺候自己。
这女人这大半个星期到底吃了多少苦?下巴尖得一点肉都没有了,那手腕细得一折就断。
沈野攥紧了左手。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身伤受的真他妈不是时候。
“去沙发上坐着。”沈枝回头,发现他还杵在门口,语气严厉了几分。
沈野咽下喉结的干涩,转身走到折叠沙发旁,坐了下去。
半小时后,饭菜上桌,一盘牛肉炖土豆,一份西红柿炒蛋,一海碗热气腾腾的菠菜猪肝汤。
两荤一素,全是对着补气血去的。
沈枝盛了两碗米饭,她端着碗,拿起筷子,将盘子里大块的牛肉和猪肝接二连三地往沈野碗里拨,拨完就准备喂他吃饭。
沈野却伸出左手,直接把勺子抢了过去,闷声道:“我自己来。”
“你行吗?”沈枝问。
沈野左手拿勺子的姿势十分别扭。他费劲地在砂锅里舀起一块最大的牛肉,手腕别扭地转了个弯。
牛肉没有进他的嘴里,而是稳稳地落进了沈枝的碗里。
沈枝瞪圆了眼睛。
沈野没停,又连着舀了好几块牛肉和西红柿,全都堆在她的白米饭上。
“吃饭吧。”他说。
“我们俩谁是病号?”沈枝看着自己面前堆起小山一样的碗,一脸迷惑:“我会吃饭。”
“会吃饭就瘦成这个样子?”沈野神情不满:“走路都打晃。”
沈枝坚决不承认自己吃的差,嘴硬道:“我减肥,现在瘦点穿衣服好看。”
沈野的视线极具侵略性地从沈枝的锁骨滑落,扫过胸口,最后定在那截瘦得不盈一握的腰上。
“哪里好看,没了老子,你能把自己养死。”沈野没好气道。
原本就偏瘦,最近好不容易喂起来点又瘦回去了,他对此有些怨念,那可是他一顿顿饭喂起来的。
沈枝不服气,但吃的很差这件事似乎又是事实,便道:“我懒得和你争辩。”
“吃。”沈野又给她盛了两块肉,直到碗都快放不下才道:“都吃完。”
沈枝一脸苦色,太子爷什么都管啊?
于是这一顿饭她吃撑了,沈野有没有补气血她不知道,反正她是补了不少。她觉得如果让沈野留下,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喂成小猪仔。
沈野却是很满意,这女人还要他照顾才行。
收拾了碗筷天也黑了,睡前又到了沈枝最难熬的时候,那就是给沈野擦身体。
在医院的时候每天她都脸红心跳,对这个环节既有期待也担心自己期待过多,每天都要给自己做一些心理建设,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再揩油。
她觉得这件事罪魁祸首还是沈野,怎么能把身材练的这么好?!还长得这么帅?!而且又大大方方的邀请她动手,她觉得自己能经受住几天的考验已经很厉害了。
她站在洗手台前给自己做了足足五分钟的心理建设。擦身体这个环节简直就是一场酷刑,每天晚上她都要经历一次灵魂上的考验。
那个男人根本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在医院里当着别人的面都能满嘴跑火车,现在回了这几十平米的出租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还不得翻天?
沈枝觉得自己今天绝对不能再被男色蛊惑。她要板起脸,冷酷无情地完成任务,擦完立刻走人,绝不多留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