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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很快过去。
赵江躺在衣柜里，听了十几个小时的楼板响动。
楼上有人拖椅子，有人炒菜，还有孩子放学后在走廊里跑，被家长追出来骂了两句。
到了傍晚，电视声从管道里传下来。
这一天下来。
昨晚死的女人还没有人来。
赵江对此并不意外。
他昨晚发出的两条消息，只能把找人的时间拖到今天。
等明早还联系不上，女人的朋友多半会找来。
留给他的时间，不算多。
“今晚必须离开这里。”
但在走之前，能拿多少进化点，就拿多少。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多。
地下室的门开了。
赵守根提着木桶进来，另一只手拎着塑料袋。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外套，头发也梳过。
老人把桶放在衣柜旁，扶着柜门喘了几口。
“小江，今天是你的头七。”
“爷爷接你回家。”
他舀起桶里的黑狗血和鸡血，从赵江头顶浇下。
血浸透头发，顺着脸流在衣服上。
黑狗血本该克制僵尸。
可由于混了鸡血，又被放置太久，效力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赵江只觉得皮肤发麻，并没有尸气外泄。
反倒感觉舒服。
赵守根浇完血，费力地把赵江拖出衣柜。
老人瘦得只剩皮包骨，在搬动赵江时。
中途歇了三次，才把他平放在铺好的草席上。
“小江，你这孩子，死了还这么沉。”
赵守根嘴上埋怨，手却没停。
他脱下赵江沾血的衣服，用热毛巾擦去身上的污迹，又拿出一套灰色休闲装。
换衣服时，老人碰到赵江手臂上的白毛，动作停了一下。
“长点毛没事。”
“活过来剃了就行。”
赵江听完，没作反应。
衣服换好后，赵守根从塑料袋里取出一只烧鸡，摆在草席前。
他还带来一副碗筷，碗里倒了半杯白酒。
“小江，烧鸡还是老街那家。”
“老板说要关门了，我让他现给你做了一只。”
赵守根撕下一条鸡腿，放到赵江手边。
“你小时候偷吃，被你爸追了两条街。”
“躲在床底不出来，最后还是我替你挨的骂。”
他坐在小板凳上，讲了几件原身小时候的事。
说到后面，老人自己也忘了前后顺序。
同一件事讲了两遍，第二遍还改了几个细节。
赵江闭着眼，只等仪式结束，确认那本小册子还有没有别的手段。
赵守根点燃七根白蜡烛，又把铜钱摆在草席四周。
做完准备，他从怀里摸出那本无名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纸上只有几行歪斜小字。
老人辨认了半天，照着念道：
“阴门开，亡魂归，七魄入旧身……”
他的发音很生硬。
蜡烛都烧了半截，赵江却没有任何反应。
赵守根又念了一遍。
还是没什么动静。
老人翻了翻小册子，把前面的步骤逐条核对。
黑狗血，公鸡血，镇尸符，锁阴铜钱，一样不少。
“不对。”
“哪儿不对……”
赵守根跪在草席边，把小册子翻来覆去地看。
翻到最后，他盯住被撕掉的两页，眼睛瞪大起来。
那两页从买来时就缺着。
卖书的人告诉他，无关紧要。
赵守根当时信了。
“小江。”
老人放下小册子，伸手摸了摸赵江的头发。
“你是不是找不到路？”
“爷爷在这儿，你睁眼看看。”
赵江依旧装死。
赵守根等不到回应，撑着膝盖想站起来。
刚起到一半，他按住胸口，又坐了回去。
一个药瓶从口袋里掉出，滚到草席边。
赵江闻得到老人血气的变化。
心跳很乱，随后变得越来越弱。
赵守根伸手去够药瓶，手指离瓶身只差半尺。
他试了两次，没能碰到。
“小江……”
老人从小凳子上摔下来侧倒在地，仍盯着草席上的孙子。
赵江没有动。
只要把药递过去，老人也许还能活。
可老人见过地下室里的布置，明天也许会有人来调查失踪案。
留着他，等于留着一个目击者。
赵守根的手在地上摸了几下，最后压住了赵江的衣角。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松开了。
一动不动。
赵江这才睁开眼。
他坐起身，先把药瓶踢到一边，又摸了摸老人的颈侧。
没有脉搏。
确定死透了。
赵江低头看着赵守根。
老人花光积蓄，把孙子的尸体养成僵尸，最后也没等到孙子喊他一声爷爷。
从结果来看，这笔买卖亏到底了。
不过，人死帐消。
“啧啧……不能浪费了。”
赵江看着老人的脖子，张开嘴咬下。
血液入口，带着一些苦涩。
【吸收成功，进化点＋0.5】
赵江抬起头。
“这么少。”
转念一想。
老人本就油尽灯枯，能有半点已经不错。
“还是得多找点身强力壮的。”
赵江将老人身上的养尸小册子拿出，塞进休闲装内侧。
再把尸体抱进衣柜，摆成自己先前躺着的样子。
又把老人的双手放在腹部，衣领理正。
也算是偿还了这两天喂食的恩情。
眼下最要紧的是变强。
赵江掀开烧鸡看了一眼。
一点食欲没有。
赵江把鸡腿放回盘中，转身跳出地下室。
老小区没有电梯。
一条楼梯从一楼通到顶层。
每层左右各有两户。
他站在一楼走廊，鼻子动了动。
一股活人气息从左边屋里传来。
右边是空的。
赵江先来到左侧防盗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不一会儿。
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谁啊？”
赵江没有回答。
里面的脚步靠近，停在了门后。
“问你呢，谁？”
猫眼暗了一下。
屋里的男人正贴着门往外看。
赵江往旁边挪了半步，让自己避开猫眼。
他不会说话，只能让对方以为门外的人走了。
门后安静了十几秒。
锁芯转动。
防盗门刚打开一条缝，当看到外面有人影后，立马骂道：
“大半夜敲什么敲？”
突然！
一双长着黑指甲的手扣住门边，直接把门拉开。
赵江看见门里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背心和短裤，手里还抓着一根擀面杖。
对方也被吓了一跳，愣住了。
青白色的脸，灰浑的眼珠，还有袖口外露出的白毛。
男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僵尸。
而是以为是哪家年轻人在cosplay，专门跑来恶作剧。
“你他妈有病吧？”
“滚出去！”
男人伸出手用力往赵江肩膀一推。
谁料像摸到冻猪肉一样硬，自己手腕还被弄疼了。
怒气瞬间少了一半。
男人后退一步，不想纠缠，伸手想关门。
可赵江已经挤进屋内。
“你到底想干嘛！”
男人抬脚踹向他腹部，自己反被顶得失去平衡。
赵江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按倒在玄关。
“老婆！快报警！有人抢劫啊！”
男人刚喊出来，脖子便被咬住。
他抓住赵江肩膀，用膝盖和手肘接连击打。
拳头落在赵江背上，打了几下，自己先没了力气。
“呜……”男人想喊叫，喉咙却被一个拳头塞住。
头开始发晕，呼吸也变慢。
【吸收成功，进化点＋1.5】
赵江眼前出现系统提示，男人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吱呀～
卧室门打开。
一个穿睡衣的女人站在门口，迷迷糊糊地。
可当倒在血泊中的丈夫，以及旁边站着一个满嘴是血的人时，立刻精神起来。
张嘴便要喊。
赵江双腿一跳，扑到女人面前。
捂住她的嘴，把她压在墙边。
女人试图用两只手掰开他捂着嘴巴的手指。
谁料脖子传来剧痛，紧接着便是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吸收成功，进化点＋1】
赵江扶着尸体放到地上，免得倒地声传出去。
他扫了一眼客厅。
电视还开着，茶几上放着半盘水果，手机正在充电。
赵正准备离开，可忽然闻到的一道痕微弱活人气息。
位置就在卧室里面。
“哟，还有小零食。”
赵江走到房门前，推门而入。
只见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团，正在发抖。
赵江掀开被角。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缩在床头，双手捂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