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一个房间里。
砰砰。
地板跟着震了两下。
躺在床上的陈九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第一反应是楼下又在折腾。
老小区住户多,半夜拖桌子、摔盆、夫妻吵架,都不稀奇。
可这动静隔几秒才来一下。
挺有规律还在往上走。
陈九坐起身,摸到床头的手机。
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
距离公务员考试还有十一天。
他本想躺回去,书桌那边却传来一阵细响。
桌面倾斜。
上面的《申论高分范文》和几本真题册滑落在地。
垫桌脚的旧罗盘正贴着地板发抖,里面的指针转得飞快,撞着玻璃盖。
陈九盯了几秒。
白天那段话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针转不休,附近有新尸化僵。
“又来?”
陈九下床捡起罗盘。
这次针尖不像白天一样胡乱指。
无论他怎么转动罗盘,针尖都朝着房门。
门外的落地声到了四楼停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啊?”陈九喊了一声。
门外没人回答。
陈九等了片刻,鞋都没穿,穿着袜子走到门前,凑近猫眼。
定睛一瞧。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对方低着头,穿灰色休闲装,右手拎着大锤,露在袖口外的手背生着白毛。
陈九慢慢离开猫眼。
没敢弄出动静。
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字。
僵尸!
“还真有僵尸。”
他回头看了眼满地考公教材,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政审查不查被僵尸咬过。
陈九跑到行李箱旁,把衣服全翻出来,从最底下找出爷爷留下的道术古书。
书页一翻。
陈九翻到关于如何对付僵尸的那一页。
其中关于白僵的弱点写在上面。
“阳光,现在大半夜。”
“糯米?用大米替代不知道行不行。”
“桃木、黑狗血、鸡鸣,这些都没有啊!”
陈九有些绝望了,早知道当初应该跟爷爷学当道士的。
他再往下看。
终于看到点希望。
符咒贴额,可将白僵封镇。
陈九看向书页上的符。
画法有十七笔,旁边还写着要用朱砂、黄纸和黑狗血调墨。
他摸了摸口袋。
只有一支考试用的黑色水笔。
“爷爷,你留装备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我这号人?”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这回不是用手。
砰!
防盗门向里凹下去一块。
陈九抱着书后退。
僵尸会敲门,已经不合常理。
现在还会用锤子。
爷爷的书上写得清楚,初生白僵神智蒙昧,只会追着活人气息扑咬。
门外这只,会敲门,还懂得拿工具拆门。
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僵尸。
砰!
又是一锤。
门还撑得住,门框旁边的墙却开始掉灰。
陈九住的是老房子。
防盗门后装,墙是早年砌的红砖。
锤头一下下落在锁边,砖缝接连裂开。
陈九看懂了。
他专砸锁边的砖缝,目标显然是门框。
“还懂房屋结构?”
他低头看了眼古书,书上没写这种情况。
赵江站在门外,继续挥锤。
屋里那人的血气没有变弱。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没跳窗,也没呼救。
冷静的不像普通人。
难道是高手?
是在等他破门后近身反击,还是在准备克制僵尸的东西?
赵江没有轻敌。
能让尸嗅出现明显反应的人,不该当成普通住户处理。
可治安员正在赶来。
拖得越久,越麻烦。
他换了个位置,专砸门锁旁边的砖墙。
几锤过后,碎砖落了一地。
门框与墙之间露出半尺宽的缺口。
赵江放下锤子,把右手探进去,黑指甲摸向门锁。
门内的陈九一直守在旁边。
看见那只长满白毛的手伸进来。
立马先用椅子卡住门,又抄起装满水的不锈钢烧水壶,对准手指砸下。
第一下,赵江没有松手。
陈九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正常人被打一下早伸回去了。
可僵尸不一样,皮肉硬,普通攻击几乎没有感觉。
书上写的特征全对上了。
“你还真是白僵,我真是倒了大霉。”
赵江听见这句话,动作停了半拍。
里面的人认识僵尸。
那道旺盛血气,看来不是单纯身体好。
陈九抓住这半拍,把水壶底部卡进砖缝,用全身重量往下压。
赵江的手指被门框和壶底夹住。
咔。
一根手指折向旁边。
赵江面无表情抽回右手。
中指歪了。
僵尸感受不到普通疼痛,可骨头确实断了,抓握也受到影响。
陈九隔着门缝看见这一幕,攥着壶柄的手松了半分。
幸好是最低级的僵尸。
不是刀枪不入。
这只白僵虽然有脑子,力气却还没超过初生白僵太多。
只要拖到天亮,再找机会求救,他还有机会。
门外安静下来。
陈九没急着出去。
他把烧水壶放到脚边,继续翻书,想找不需要朱砂、糯米、桃木、黑狗血和公鸡的办法。
可翻了三页。
除了符咒外,没有第二个办法。
他仔细回忆起小时候爷爷坐在竹椅上,跟他吹牛的话。
“孙儿啊,咱们老陈家,祖上可是出过茅山法教法师的。”
“我们这一脉,血脉特殊,乃是代代传下来的纯阳血。”
“寻常画符,要朱砂黑狗血做墨,我们陈家子弟,自身血脉便可以充当符墨,画出来的符对阴邪尸祟天生就有压制之力。”
老人当时的语气并不得意,反而十分严肃。
“但你要记牢,此血是自身元气所化,画符耗气血,画得越多,人衰得越狠。
不到生死存亡之际,万万不可轻易割血画符,只靠血脉,不懂符箓章法,流再多血也是白费。”
爷爷那一代人对物资的要求太高。
有血脉,还得懂符法,两样缺一不可。
那时候陈九满脑子读书考试,只当是老人讲的志怪故事。
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此刻绝境,这番话才清清楚楚浮现在脑海。
血脉当符墨……
可他只有一本古书,一支黑色水笔,连一张黄符纸都没有。
门外。
赵江低头看着断掉的手指。
这是他尸变后,第一次在活人手上吃亏。
如果现在转身下楼,还能多杀几个人。
可对方身上流出的气血味,实在太浓郁了,一个都能顶好几个人。
更何况,门已经拆了一半。
此时放弃太亏了。
赵江调出个人面板。
【当前进化点:5.3】
力量:1.5。
速度:0.6。
防御:1.5。
他没有犹豫,把进化点全部投入力量。
【加点完成】
【力量:1.5→2.03】
尸躯内部传出几声轻响。
肩背和手臂变得更紧,握锤时也没刚才那么吃力。
折断的手指没有恢复,但肩背和手臂更加有力。
“够用了。”
赵江改用左手,重新提起大锤。
门内,陈九刚翻到下一页。
书上写着一行小字。
初生白僵,力不过二。
若超过此数,不可近身。
陈九还在疑惑,为什么不能近身时。
砰!
门框一侧突然向屋内塌陷,墙破了一个大窟窿。
一个黑影,直直朝他面门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