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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公里外的长安市地下。
一间屋子里放了许多琉璃灯。
每盏灯下面都有一个名字，对应着镇灵司核心成员。
看守者刚换完南方镇守的灯油，殿内传来一声脆响。
他猛地抬头。
轰！
一盏青铜灯裂开。
看守者手脚发冷，立马冲向警铃，扯下铜环。
钟声响起。
全国所有镇灵司负责人手机上出现一行字。
南方镇守，陨落。
凌晨三点十七分，长安市已经开始出现人气。
地面车流驶过，街边早餐铺刚已经开门。
二十分钟后。
一间会议室里灯光亮起。
一个老人坐在长桌首位。
桌前一张牌子上写着：总务长。
他穿着灰色便装，背脊挺直，桌面放着一杯未动的茶。
巨型屏幕分成四块，青龙、白虎、玄武的影像依次接入。
南方的位置空着。
屏幕始终没有画面，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避不开那片黑暗。
会议室两侧都是电子屏幕。
一张张睡眼朦胧的人脸出现在上面。
这些都是镇灵司分部负责人、科学院专家和行政长官。
一名文职人员站在屏幕前，手上端着资料，开口道：
“临海市事件发生于三天前凌晨时分。”
“最初警情为精神病人携带锤子伤人，机动队派出后，疑似僵尸。
经过劳务工李七安师兄妹二人在养猪场确认为僵尸，立马排除齐家三人组前往镇压。
后续邪修吴玄机现身，朱雀前往……”
她咽了一下。
“镇灵司临海分部遭袭后，南方镇守朱雀、齐家家主齐玄真率队立马回援。”
“确认两名真人战死。”
屏幕切出现场照片。
游艇残骸，浑浊的江水，两具真人干尸。
所有人都看见了朱雀胸口的贯穿伤。
“凶手赵江，原为普通大学生，四日前确认等级为一级白僵，昨夜确认已晋升四级游僵。”
背景资料展开。
每一次晋升之间，都标着短得异常的时间跨度。
西方镇守白虎大骂道：
“把临海市封锁。”
“派出南部战区重装部队，发现赵江，直接火力覆盖。”
负责记录的人员抬头：“白虎镇守，临海市人口超过两千万，重火力覆盖可能造成……”
“他杀了朱雀！”
白虎打断他。
“那是南方镇守，不是街边流浪狗，一个僵尸害了那么多普通人，还覆灭治安局，杀进分部，更在真人围攻下逃了。”
“现在不杀，等他进阶飞僵还是旱魃再杀？”
众人无言以对。
白虎看着赵江的电子资料。
“妖邪就该被清除，镇灵司不能让一个怪物骑在头上。”
“你的方案，会让临海市先死一半。”
北方镇守玄武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
那是一个胖老头，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眯。
面前摆着一碗红苕稀饭。
“赵江能吞噬血液灵力，夺取对手能力。”
“朱雀有赤炎血脉，齐玄真有五雷道体，按现场残留判断，他已经掌握两种相性完全不同的力量。”
“道法对他不是绝对克制，反而会让他越来越难杀。”
白虎冷声道：“那就不用道法。”
“你说得简单。”
玄武眼睛睁开了，解释说：
“临海市不是荒郊野岭，他有不低于人类的智慧。”
“若把他逼进市区，火力再大，也只是在伤及无辜。”
科学院席位上，屏幕里一名戴银框眼镜的老人抬起手。
“我想补充一件事。”
总务长林正远看向他。
老人调出全国灵气监测图。
原本稀薄的蓝色网格正在迅速变亮。
沿海、山区、城市，几乎同时出现异常波动。
“过去七天，全国灵气浓度平均上升百分之十七，临海市最高，达到百分之三十一。”
“各地非正常事件数量增加四倍。”
他换出另一份旧档案。
档案封面已经发黄，上面只有一行字。
《往生教案》
老人声音发颤。
“这个趋势，和二十年前的灵气复苏情况非常接近。”
“虽然当初只持续了一个月的灵气爆发。”
“往生教却以一万三千名活人炼制出飞僵，现在我们无法确认，他们是否还留下了第二套方案。”
屏幕上的数据仍在上涨。
“如果判断成立，朱雀之死也许不是巧合，赵江很可能和往生教有关系。”
林正远伸手，关掉那份旧档案。
“继续说。”
科学院老人看着他：“总务长，继续下去，可能意味着全国范围的超自然将失控。”
“我问的是赵江。”
老人沉默片刻。
“他很可能是这场变化中最危险的变量。”
林正远十指交叉，视线落在南方那块黑屏上。
“也是目前最强的变量。”
“招安。”
最后两个字说完，全场的人都懵了。
白虎眉头拧紧：“谁？”
“赵江。”
林正远语气平静说道：
“停止盲目追杀，由镇灵司出面，让他成为南方镇守继任候选人。”
几名地方负责人当场变色。
玄武也睁开双眼。
一直没说话的青龙也抬起头，看向林正远。
白虎冷笑道：
“朱雀刚死不到一个小时，你要让凶手坐她的位置？”
林正远拿起赵江的个人档案，说起自己的判断：
“他有智慧，有交流能力，能独立判断形势。”
“更重要的是，他生前是夏国公民。”
“你们也明白，镇守的职责没那么轻松。”
白虎盯着那张赵江生前青涩的脸。
“只要能被国家掌控，能物极其用任何东西都可以谈。”
林正远合上档案。
“每年超凡事件善后，财政支出占国家特殊预算的百分之十，人员伤亡、封锁、舆情处理，全部在增加。”
“现在灵气复苏提前，大劫将至，我们没有多余的力量可用。”
“可他杀了朱雀，杀了很多人！”
“我没说要赦免他。”
林正远视线扫过全场。
“我说的是招安，先立契约，再设监管，能谈，就把他纳入镇灵司，不能谈，就清除掉。”
“赵江能抵抗符箓、雷法，不代表他的肉身没有极限。”
他目光看向青龙。
对方似乎明白了意思，于是开始发言：
“我手下有一批人，不修道法，不借外物，只练筋骨和杀人技，可以调他们去临海。”
“先礼后兵，若他拒绝，就物理超度。”
玄武端起稀饭，喝了一口。
“这方案，至少比白虎的火力覆盖更实在。”
白虎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林正远当场拍板，确定下来。
“第一步，谈判。”
他抬手调出执行名单。
“谈判人员不得携带法器，不得修行，不得有道法波动，没有任何战斗能力。”
负责记录的人愣住：“总务长，您是说……”
“让普通文职去。”
林正远停顿片刻。
“最好是女的，因为女性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全场再次安静。
“她代表国家与赵江交涉，不能摆出镇灵司的架子，明面上不能带护卫。”
“她要让赵江明白，国家愿意谈，也有能力在谈判失败后杀他。”
命令很快传出。
长安城、各省分部、临海市网络，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收到红色加密文件。
文件标题只有一句话。
《招安南方镇守继任候选人赵江》
……
临海市一处临时安全屋内，七名外勤人员围在桌边。
他们刚从江面撤回，衣服上残留着符纸焦味。
队长看完命令，半天没有说话。
“招安？”
一名年轻队员拿过平板，确认了三遍。
“目标是杀害堂主的赵江？职位是南方镇守继任候选人？”
“上面脑子有毛病吧！”
角落里，负责通讯的女队员收到新名单，摇了摇头。
“谈判代表已经确定了。”
众人看向她。
她念出名字。
“沈雪，三十一岁，镇灵司文员，无修为。”
年轻队员嘴唇动了动。
“让一个普通人去见僵尸？”
队长把平板扣在桌面。
“命令已经下达，我们只需要通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