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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冤种同事：[兑换了。]
直到光屏上跳出这三个字，宋梨月才松了口气。
然而紧接着，对面又跳出来两行消息。
我的冤种同事：[我大姨妈来的时候疼得打滚，你也只叫我多喝热水。他一个大男人挨一刀，你花五万块给他止疼？]
我的冤种同事：[很好，宋梨月。]
我的冤种同事：[拉黑勿cue。]
宋梨月：“……”
她抱着膝盖坐在楼梯上，慢慢把头埋在了臂弯间。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纷乱的脚步声、焦急的人声才渐渐归于沉寂。
“叮。”
脑海里响起提示音。
宋梨月打开光屏，就见跳出来的消息来自小张很嚣张。
她微微一顿，转头朝身后破开一道门板的上房里看了一眼。然而里面还是人影重重，阻挡了她看向萧檐风的视线。
小张很嚣张：[你兑换了止疼功能？]
宋梨月咬了咬唇，盯着那行消息，纠结了一会儿，才噼里啪啦一顿回复。
溶溶月：[是的宿主。上个月系统大会，我喜提阳光普照奖，奖励是100次止疼功能，限时一个月有效。为了消耗这100次止疼功能，我已经给隔壁仙侠文渡劫的修士，末世文里的丧尸，还有种田文宿主家难产的母猪等一系列npc用了99次。本来以为最后一次要浪费了。没想到宿主您这么善解人意，刚好挨了一刀，替我消耗了最后一次止疼功能呢。只是凑巧，只是月底清仓，只是废物利用，宿主不用太感动哈。]
发完一篇“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作文出去，宋梨月又忐忑不安地咬起了指甲。
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梨月都后悔了。
……明明知道此人挨了一刀差点没命了，她还发那么长一段干什么？光是读完这篇两百字的小作文都费劲吧？
小张很嚣张：[ok]
宋梨月等了一下，没等到第二条消息。
萧檐风只给她回了个ok。
……连声谢谢都没有啊。
宋梨月心情复杂地关了光屏，又把头埋回臂弯，开始乱七八糟地思考一些问题。
比如怎么才能赖掉五万块积分……
比如聊天记录能不能作为开庭证据……
再比如借钱不还和借高利贷哪项罪名更重……
“郡主？”
身后忽然传来试探的唤声。
宋梨月转头，就见云迟站在她身后，面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快。
“主子的伤口都处理好了，人也已经清醒了。他让您现在进去。”
“……”
宋梨月立刻撑着发软的膝盖站起来，经过一片狼藉走进屋内。
屋内那股血腥味已经淡了，角落里的香炉燃起了檀香。
大夫们都退出了内室，在屏风外候着，云迟等人也守在屋外。
宋梨月走到榻边，就见萧檐风披着外衣趴在榻上。
他双眼微阖，面色苍白，额头、鼻尖都沁出细密的汗珠，沿着棱角分明的轮廓划过，将五官原本带着的一丝攻击性冲刷，只留下俊美。
听得宋梨月靠近的动静，萧檐风睁开眼，偏过脑袋。
那双漂亮锋利的眼睛不似平日那么亮，可看向她时，还是轻轻一弯，有幽光闪烁。
“……怎么眼睛都红了？”
他的嗓音沙哑，没什么力气，“在外面偷偷哭鼻子啊。”
宋梨月愣了一下，揉揉眼睛，“没有啊。”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鼻音很重，往旁边的妆镜里一看，竟然真的对上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
宋梨月呆住。
萧檐风动了动身子，有些艰难地抬起手。
宋梨月回过神，一把接住他的手，大惊小怪嚷了起来，“你别乱动！你要什么说一声不就好了吗？”
萧檐风动了动手指，“……你的脸。”
“……”
宋梨月低下身，主动将自己的脸凑向他掌心，抬起一双红红的杏眸看他，“干嘛？”
萧檐风喉结滚动了一下，扶在她脸颊上的手指慢慢往上抚，指腹落在她眼尾。
“为什么替我挡刀？”
他问道。
“也不是第一回了……”
宋梨月撇了撇嘴，“陛下是一国之君，万金之躯，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天都会塌下来的。”
“那你呢？”
“……什么？”
“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呢？”
宋梨月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如果是我，后果总归不会那么严重吧……”
在这个世界里，死去的只会是秀女宋梨月。
回归现实世界，系统宋梨月也只会在休眠舱里承受一段时间的神经痛楚而已……
一切还可以从头再来。
所以就算是下次，下下次，她应该还是会替萧檐风挡下这致命一刀吧。
“不要。”
萧檐风忽然放下了手，低声道，“不要再挡在朕身前了。”
哪怕已经知道眼前之人是系统，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刀，不会让她身亡命殒，甚至不会让真正的她受到伤害……
可萧檐风也知道，面前这具肉身死了，他喜欢的人也就离开了。
她还会再回来吗？
于他而言，她的离开与死亡无异。
他都会失去她。
想到这儿，萧檐风抿唇，目光牢牢锁住宋梨月的眉眼，一字一顿。
“朕死了，或许别人的天会塌。但宋梨月死了，萧檐风的天也会塌。”
宋梨月的眸光重重一颤。
四目相对。
萧檐风的眼底掩藏着深晦的情绪，那双瞳仁明明黑得如无底深渊，可却莫名让宋梨月想起了他头像里那座巍峨雪山。
看似冷清克制，可只要再靠近一寸，或许就会引发一场震天骇地的雪崩……
宋梨月蓦地移开了视线。
“主子，药熬好了。”
云迟及时端着药出现在她身后。
宋梨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口气喘了上来。她直起身，从云迟手里接过药碗，“给我吧。”
萧檐风伏在软枕上，不动声色地垂眼。
趁着宋梨月一边舀着汤药一边吹凉的工夫，云迟也低声向萧檐风回禀。
“主子猜得没错，矿洞入口的确在沉鱼谷。属下带人探查入口时撞见了那位地下赌坊的万老板，发现他已经对陆家大小姐的身份起疑，还派了杀手过来斩草除根……”
“所以属下让几个人先将那位万老板拿下了，然后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谁料还是让主子受了伤……”
云迟满脸自责，“属下无能，请主子责罚。”
萧檐风倒是没有怪他，只问道，“既然矿洞入口找到了，那朕之前交代的事就可以立刻办了。”
“是。”
云迟下意识看了宋梨月一眼。
这一眼，叫宋梨月吹着药汤的动作停了下下来。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什么事呀？”
萧檐风看了她一眼，唇角勾了勾，“明晚你就知道了。”
翌日戌时，一道赤金火光拔地而起，在青州城上空轰然绽开。
一只栩栩如生、振翅欲飞的九天金凤，在众目睽睽之下盘旋片刻，最终拖着流星火雨般的凤尾，径直坠向远处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