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内的动静持续了快半个时辰,皇帝又叫了一次水。
宫人们将浴房内重新收拾了一番。
皇后身上那件百蝶穿花裙,湿淋淋地漂浮在水面上,也被宫人们直接捞起来,看上去是再也穿不成了……
待浴池内的热水重新换过,萧檐风才安安分分替宋梨月重新清理了一次,然后换上干净的里衣,抱出了浴房。
宋梨月被放回床榻上时,双腿还有些打颤,整个人都有些生无可恋。
坏消息是,她根本没时间吃生子丹。
而好消息是,萧檐风还是在打擦边球。
哈哈,吃了也没用。
好歹也是省下了一千积分呢。
哈哈。
哈哈……
呜呜。
她笑了,她装的。
她白被萧檐风这个禽兽占便宜了呜呜。
宋梨月手脚发软、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
微湿的青丝散落在身侧,眉眼被湿润的水雾浸润后,又被染着绯霞的肌肤衬托,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可那双唇却微微有些肿,衣襟下露出的纤细脖颈和锁骨也红了一大片……
尽管身上已经被清理了一遍,可她软绵绵躺在那儿,还是呈现出一种被欺负得很惨的可怜模样。
萧檐风扫了一眼,目光便顿住,然后再次俯下身来。
宋梨月眼睛转了一下,看见他的动作,立刻像是垂死挣扎的秋虫,扑棱着没力气的手脚,滚到床榻里侧。
“……干什么?”
她警惕地睁大眼。
萧檐风的手臂撑在她身侧,那张俊美的面孔就悬在她上方,眉宇间的阴翳烟消云散,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甚至透着一丝餍足。
“不是答应你了么?”
萧檐风抬起一只手,去摸床榻里边的如意百宝柜第三层。
宋梨月眸光颤了两下,腿突然更抖了。
她一把抱住萧檐风的胳膊,摇了摇头,“算,算了……”
“嗯?怎么算了?”
萧檐风偏着头看她,“朕现在可不累。”
“……我累了。我累了还不行吗?”
宋梨月咬牙切齿,一点点将他的手掌从如意百宝柜上掰了下来。
她就算再牛马,也不想累成这副鬼样子还要坚持加班啊啊啊啊……
算了,养养精神,明日再战……
“这可是你说不要的。”
“我、说、的。”
萧檐风掀了掀唇,在她身侧躺下,然后将她一把捞进怀里搂住,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嗯,现在可以好好睡个回笼觉了。”
“……”
宋梨月觉得热,可也压根没力气推开他,只能将就着闭上眼。
她比自己想得还要困,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平稳,萧檐风睁开眼,眼底却是一丝困意也没有,反而很精神、很亮。
他抬起手,手指时不时绕一绕宋梨月的发丝,时不时又碰一碰她湿润的眼睫,鼻尖还忍不住凑近,就像个小兽一样,轻轻嗅闻着宋梨月身上的气息。
“唔……”
睡梦中的宋梨月也有所察觉,皱皱眉,推开他的脸,从他怀里挣脱了出去。
萧檐风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继续碰她,而是轻手轻脚地掀开床帐下了榻……
又叫了一次水。
这一日,萧檐风没离开过东暖阁。
趁宋梨月睡得昏天黑地,他闲来无事,又不想吵醒她,就铺陈了纸笔,在外头练字。
一边练,一边估算着时辰。
练完两页纸是半个时辰,他便每写完三页,就要对外面叫水。
不是喜欢窥探,喜欢传风言风语么?
那就让她们传个够。
拜萧檐风所赐,坤宁宫的宫人们一整日都没闲下来过,累得叫苦不迭。可即便如此,天光暗下时,帝后二人白日里叫了七次水的荒唐事还是传得满宫皆知。
慈宁宫自然也得到了风声。
太后手里的佛珠都转不动了,脸色有些不好,“月儿还怀着身孕,皇帝这是要做什么?”
冯嬷嬷欲言又止,“陛下也是疼爱娘娘……”
“……”
太后紧抿着唇,片刻后才看了冯嬷嬷一眼,“明日叫上齐太医,随哀家去一趟坤宁宫。”
“是。”
-
帝后大婚第二日,皇帝倒是罢了朝。
可文武百官们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那些第一日毫无防备就被捉住把柄的,一个个受了罚,吓蔫了,在家闭门不出;而第一日没被点到名,可却做贼心虚的,连夜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就打算第二日拿出来应对皇帝的雷霆之怒,谁曾想,皇帝又罢朝了……
于是挨了罚的苦于皮肉,没挨罚的也提心吊胆,摸不准皇帝的铡刀打算什么时候再落下来。
紫禁城外人心惶惶,坤宁宫一片和谐。
宋梨月休息了一晚上,精神足了,腿不抖了,只是手腕还有些酸。
早膳有她喜欢的薏仁粥,她舀了一勺,汤匙却有些摇摇晃晃……
一旁伺候的周明眼尖,比萧檐风发现得更快,于是殷勤地凑了过去,“奴才伺候娘娘用膳。”
“不,不用……”
宋梨月下意识拒绝。
可周明却已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递向她唇边,满脸慈爱,“啊——”
“……”
好熟悉的一幕,之前她肩头中箭,假装手使不上力气时,这一幕好像也发生过……
行吧,上次是装的,这次是真的。
喂就喂吧。
宋梨月张开嘴,那勺粥还没喂进来,就被一只手截了胡。
周明后背一凉,转头就见萧檐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夺走了他手里的粥碗和汤匙。
“……轮得到你伺候么?”
萧檐风凉飕飕的目光飘了下来。
周公公吓得脖子一缩,委委屈屈退到一旁,可环顾一圈,又有些寒心。
什么叫轮不到他伺候?
这满殿里,除了他周公公,陛下难道还有更亲近的心腹么?他可陪着陛下一路从冷宫杀出来的大内总管啊!
正要老泪纵横时,周明一抬眼,就看见皇帝亲自拖了个圆凳过来,在宋梨月面前大马金刀坐下,重新舀了一勺粥吹凉,然后递过去,“啊。”
宋梨月:“……啊。”
周明眼里的泪顿时憋了回去。
他看看端着碗的皇帝,又看看喝粥的皇后,心里突然就舒坦了。
……那确实是轮不到他伺候。
用完早膳后,宋梨月就惦记着自己的正事。
萧檐风走到哪儿,她就贴到哪儿,然后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他。
萧檐风被盯得无可奈何,刹住步子。
宋梨月不经意撞了上去,然后又不经意环住了他的腰,委婉地提醒道,“陛下,臣妾现在精神很好,一点也不累。”
“……现在是白日。”
“那怎么了?”
萧檐风面无表情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不可白日宣淫。”
宋梨月睁大了眼,不肯松手,“可昨天也是……”
“太后娘娘驾到。”
殿外,周明扬起的声音一下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