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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戒上没有钻石，却镶嵌着一枚粉红色碧玺，在日光下泛着明艳的色泽，矜贵又娇俏。戒圈上还刻着一串英文字符——
Marry me.
宋梨月呼吸骤止，一下从草地上坐起身来，那只手也顺势从萧檐风掌心滑落。
“这，这是做什么？”
她头顶还沾着些草叶，在风中摇来晃去，显出了几分滑稽和慌乱，“陛下，你，你你怎么穿成这样？这是什么奇装异服……”
萧檐风将那枚嵌着碧玺的银戒暂时收进了掌心，半蹲下身来，“不好看么？”
那张棱角分明、精致俊美的脸凑近。
宋梨月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太帅了……
帅得有点让她腿抖了……
怎么会披着长发穿西装也这么帅啊……
宋梨月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口是心非，“……有点奇怪。”
萧檐风伸手拈走她发间的草叶，闻言，低下头。
他拧着眉，将自己的领带随手扯松了些，又用两根手指理了理领口。
“……”
这动作不知怎么又戳中了宋梨月的xp，叫她撑在地上的手掌收紧，揪下了好大一坨草。
她其实是想直接扑上去的。
可一想到刚刚看到的那枚戒指，还有戒圈上的“Marry me”，她又被吓得硬生生坐在这里，动也不敢动。
cosplay可以，西装诱惑也可以，但如果是求婚……
不行，她有点发怵。
宋梨月忍痛割爱地劝道，“陛下还是换回龙袍吧，那样穿才更显得您英俊威武……”
“不急。”
萧檐风放下整理领口的手，看向宋梨月，“朕之前跟你说过，朕做过一个梦，在那个梦里，一对男女谈完恋爱后，就要像这样求婚……”
宋梨月忍不住挑刺，指了指萧檐风身上的西装，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宫装，“像……这样吗？”
一个穿西式，一个穿中式。
他们这是求婚呢，还是上演人鬼情未了啊……
萧檐风听明白了宋梨月的意思，朝她身后指了指，“你回头看。”
宋梨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头。
周明和小婵站在草地下坡处，而他们中间，赫然摆着一个衣架，而衣架上，竟是一件纯白如云、裙摆层层叠叠铺散开，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珠光的西式婚纱……
萧檐风竟然还真的准备了一套！！！
还没等宋梨月从婚纱的震撼里回过神，萧檐风便唤了她一声。
一转头，这位皇帝陛下竟然真的单膝跪在了草地上，又拿出了那枚粉红碧玺戒指，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宋梨月，你愿意嫁给我吗？”
“……”
宋梨月僵硬地坐在草地上，脑子里被已经预感到的求婚台词，轰炸得一片空白。
蓝天白云、露天草地，面前是穿着西装拿着戒指、跪地求婚的萧檐风……
再这么下去，她真的快保不住职业操守了。
“可是陛下，臣妾已经是您的皇后了啊。”
宋梨月艰难出声，“我们四天前已经成婚了，不需要再求婚了吧……”
“那不算。”
萧檐风拉起她的手，“那是皇帝给皇后的封后大典。但今日没有皇帝也没有皇后，只有宋梨月和……萧檐风。”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他停顿了一下，口型似乎也有变化。
宋梨月怀疑他原本想说的，甚至不是宋梨月和萧檐风，而是宋梨月和“萧张”。
那就更不行了……
绝对不行！
绝对不能答应！
宋梨月咬咬牙，下了决心。
她是有底线的人，不能因为工作任务就陪萧檐风胡闹！萧檐风生气就生气好了，反正他也好哄……
正要把手从萧檐风那里抽回来，突然，一个湿润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
宋梨月瞳孔一颤。
抬眼就见单膝跪在她裙边的男人低下头，那双色泽很淡、天生凉薄的唇，竟是轻轻贴上她的手背，近乎虔诚地落下一吻。
下一刻，那双狭长而深邃的桃花眼掀起来，直勾勾看向她，瞳孔里的专注、认真愣是将眉眼间自带的那股风流都碾碎了。
“宋梨月，嫁给我好不好？”
萧檐风又问了一遍。
周遭一片寂静，唯有青草被风拂动的窸窣响声。
良久，宋梨月才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好。”
-
“奴婢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衣裙……”
偏殿里，小婵替宋梨月换上了那件婚纱，小心翼翼地拉上背后的系带，又蹲下身去整理铺散开的裙摆。
那素色绡纱上点缀着数不清的南珠粉末，小婵甚至都不敢呼吸，生怕多喘一口气，就要把这裙摆上圣洁的珠光给吹跑了。
好不容易换好了，她出了一身汗，仰头看向被层层素纱拥裹着的宋梨月。
纤细高挑，不盈一握的腰身，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线条优美的锁骨……
“这也太好看了吧……”
小婵发出连连惊叹。
宋梨月也怔怔地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那头繁复的发髻已经被拆散，凤冠金簪也被尽数摘下。如瀑的发丝披散在肩头，沿着她的肩臂逶迤而下，在腰间轻扫。发丝间只缠绕着几根珠链，和裙摆一样同样泛着细碎的珠光……
这让宋梨月想起了小时候喜欢却得不到的公主玩偶，也让她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一个跨年夜。
她穿着小小的玩偶服在街头发传单、送礼品，最后零点时，所有人都在拥抱，男朋友拥抱女朋友，爸爸拥抱妈妈，孩子拥抱父母。
而她孤零零坐在街头角落里，摘下玩偶头套，满头是汗地对上了橱窗里的婚纱模特。
「宋梨月，别看啦。」
「这种昂贵又美丽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属于你这种没人要的小孩。」
小时候的宋梨月敲着玩偶脑袋告诫自己。
而现在，那件比橱窗里还要昂贵得多的白色婚纱，就刚刚好地穿在她身上。
抹胸、收腰，最考验身段的地方，尺寸都卡得近乎完美，是为她量身订做，不需要减肥，不需要吸气，也能舒舒服服穿上的漂亮婚纱……
宋梨月忍不住捂着额，深吸了口气。
这怎么能怪她意志不坚呢？
明明是对方出手太阔绰，美人计太犯规……
她只是暂时被蛊惑了。
不仅没有犯错，还应该算……工伤。
“呀！”
一旁的小婵忽然惊恐地举起一片白纱，吓得快要哭出来了，“这，这一片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是不是刚刚穿的时候，奴婢笨手笨脚从哪儿扯下来了？”
宋梨月看着那块薄纱，一下笑出了声，伸出手，“给我吧。”
在小婵一脸天塌了的注视下，宋梨月学着记忆中那些新娘的样子，将头纱固定在了头顶。
薄纱垂落，遮掩了她的面容。
-
微风徐徐，日头偏斜。
天际隐隐现出彩霞，落在草地上的天光也变得柔和。
草地的坡顶已经多了布置好的鲜花拱门，还有一个高高的案几，案几后站着个披着袈裟的老和尚，正盯着面前展开的红纸，嘴里一个劲地嘀咕什么。
萧檐风就站在一旁监工，时不时给点压力。
“大师，一个字也不能错啊。”
“……贫僧知道了。”
周明忽然瞥见什么，唤了一声萧檐风，“陛下，娘娘来了……”
萧檐风回头，就看见一身洁白婚纱、长发披垂的宋梨月，从草地坡底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了上来。
他的眸心一瞬间变得格外深幽。
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他才恍然回神，迈开长腿，快步迎了过去。
将手臂递给宋梨月的同时，萧檐风低声说了一句，“很合身，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
头纱遮掩下，宋梨月脸颊有些红。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挽住萧檐风的手臂。
二人穿过鲜花拱门，来到了老和尚面前。
“这位是大相国寺的住持，空明大师。”
宋梨月眼皮不由地跳了两下。
让和尚代替神父么？
这样感觉他俩不是要结婚，而是要一个出家，一个被超度啊……
宋梨月正胡思乱想时，老和尚已经合上红纸，清了清嗓子。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今皇天后土，实所共鉴——萧檐风先生，你是否愿意接受你对面的女子为妻，无论富贵贫贱、生老病死，都矢志不渝？”
萧檐风看着宋梨月，毫不犹豫的启唇，“我愿意。”
“宋梨月小姐，那你是否愿意嫁给萧檐风先生，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对他不离不弃？”
“……”
隔着洁白的头纱，宋梨月的表情有些模糊。
就在萧檐风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时，一道轻弱的、底气不是很足的声音才从头纱下传了出来，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愿意。”
萧檐风险些气笑了，他捏了捏宋梨月的手掌，又耐着性子追问了一遍，“说什么？没听见。”
……宿主就是孙子，得想方设法地哄着。
不就是穿个婚纱，办个婚礼么，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她怕什么呀？
宋梨月咬咬牙，豁出去了，“我说我愿意！”
这回声音倒是响亮了。
可心里也像是狠狠撞了一下钟，那嗡嗡的回响声在心里久久盘桓，绕梁不绝。
萧檐风这才笑了。
“那现在就请你们二人交换戒指，并且……”
老和尚突然卡壳了，纠结了一会，才含糊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并且，亲吻彼此。”
宋梨月愣了一下。
交换戒指？
还有另外一枚戒指么？
一旁的周明端着个小木匣走过来，木匣揭开，里头竟然还有一枚镶嵌着碧玺的银戒，可与宋梨月手指上的不一样，那是一枚蓝色碧玺。
尽管颜色不同，可一看款式，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双对戒。
周明笑呵呵地将木匣递到了宋梨月面前。
宋梨月刚取出戒指，萧檐风的手便伸了过来。
“知道戴哪根手指吧？”
像是生怕她戴错了，他的无名指还跟癫痫似的抖了抖，抖得宋梨月险些没崩住。
“我知道……”
她捏住那个手指，然后将那枚蓝色碧玺的银戒，郑重其事地圈上了他的无名指，缓缓推向指根。
被推到底的一瞬，萧檐风才眉开眼舒，面上的那点阴晦、不安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恭贺陛下，恭贺娘娘！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周明领着小婵在旁边连声道起了吉祥话。
在他们的恭贺声里，萧檐风唇角一勾，反手握住宋梨月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前轻轻一拉。
两枚戒指也毫无间隙地抵在了一起。
下一刻，宋梨月眼前一暗。
那罩在她面前的白纱被倏然掀起。
她微微睁大了眼，有些错愕地抬头，只见萧檐风已经俯身钻了进来，在薄纱如雾般轻盈落下时，他珍重而热烈地吻住了她的唇……
老和尚掩唇咳了两声，率先移开视线。
周明和小婵也连忙转过了身。
天地间的喧嚣被隔绝，头纱下的方寸之地，狭仄、朦胧，呼吸也黏腻地交缠在一起……
宋梨月心口仿佛又在撞钟。
咚！
咚咚！
一下一下，撞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麻，眼底一片兵荒马乱。
太奇怪了。
比起几日前那场盛大的封后大典，今天这场露天草坪上举办的婚仪，只有寥寥三个观众，即使有西装和婚纱的加持，也依旧简陋得像儿戏。
可偏偏，前者没能让她心生波澜，可后者却真实得叫她恍惚，叫她害怕……
也叫她心动。
-
本该守在太庙的这一夜，却变成了萧檐风安排的另一场婚礼。
夜幕低垂，草坪上能看见满天繁星，是都市里看不到的。
星空下，长桌、红烛、还有西域进贡的甜果酒……连烛光晚餐都复刻了。
现在在宋梨月眼里，萧檐风简直像个哆啦A梦。
他好像什么都能变出来……
过不了多久，说不定真的能开发出酒吧一条街……
宋梨月饮了几杯果酒，就被萧檐风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穿着这身衣裳，不跳支舞就可惜了。”
“我不会……”
“我教你。”
没有音乐，也不需要音乐。
萧檐风一手托着她的手掌，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步一步地教她。
白色裙摆在草地上来回扫动，发出沙沙声响。
宋梨月听在耳里，只觉得有些心痒。
果酒的后劲逐渐上头，她不受控制地离萧檐风越来越近……
一个圆圈转下来，她身形晃了晃，终于如愿以偿地栽进了萧檐风怀里，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腰身，脸颊也隔着冰冷的黑色西装，贴上了那具结实的胸膛。
不知道为什么，和平日里的龙袍感觉很不一样……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萧檐风直接将微醺的宋梨月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回了寝殿。
殿门重重地阖上。
罗帐里，宋梨月被重重地压在床榻上。
萧檐风伏在她上方，随手扯下自己的领带。衣领松散地敞开，性感的喉结、连同凌厉的锁骨都暴露在宋梨月的视野里。
她的身子顿时更软了。
糟了……
西装暴徒版萧檐风，感觉是能让她掉进杀猪盘里，还美滋滋不回头的那种……
萧檐风也低垂了眼，借着帐外昏暗的烛光，看向身下的宋梨月。
宋梨月身上还穿着婚纱，层层叠叠的素雪薄纱如云朵般凌乱地铺散开，让她整个人陷于其中。
雪纱贴着她白皙的肌肤，勾勒着她姣好的身姿，将脸颊上的酡红衬出了一丝靡丽，那双杏眸也失去了往日的清明，湿漉漉的，宛如浸透春水的琉璃……
萧檐风眸光陡然一沉。
“*。”
他咬着牙叱了一声，然后蓦地压下来，狠狠吻住了宋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