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宗亲和文武百官惊骇的目光下,萧檐风提剑走进长宁殿,直奔恪王而去。
恪王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直到萧檐风越来越近,那股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他才不可置信地缩紧了瞳孔。
他这位皇兄疯了……
竟然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手杀了他!
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寒光陡然闪过,恪王本能地想要起身躲开,可双腿却软得没有一丝气力,不知是旧疾复发,还是单纯的恐惧……
剑尖猛然劈下。
恪王跪在地上起不来,只能狼狈地往旁边一滚。
耳边一凉,发出“叮”地一声锐响。
他僵硬地转过眼珠,只见那劈下来的剑刃竟是削断了他颈间的一截发丝,将那地砖都劈开了一道裂缝,然后狠狠扎了进去……
“一命换一命……”
萧檐风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一双冷峻死寂的眼睛,看着他时就仿佛已经在看一具尸体,“还我儿命来……”
他将剑再次拔了出来,挥向恪王。
“皇帝!”
太后也惊了,蓦地站起身,“来人,还不快拦住皇帝!”
长宁殿里霎时一片兵荒马乱。
皇帝在砍人,恪王在逃窜,群臣想要拉架却又顾惜着自己的小命。
殿内惊呼声、劝诫声,还有剑刃劈砍在梁柱上、地砖上的刺耳动静,全都乱七八糟地混杂在一起……
“陛下,陛下息怒!”
最后还是禁卫军指挥使贺巍冲了进来,拼死拦住了丧子暴怒的皇帝。
“当啷——”
皇帝终于筋疲力尽,失去了所有气力,将手中长剑往恪王面前狠狠一掷。
“好好好,朕现在杀不得你……今日观莲台,皇后滑胎,就算真如你所言,你没有推她,而是要救她,那也是护驾不力!”
皇帝冷笑,“来人,传旨!即日起,褫夺恪王五城兵马司统帅之权,交由禁卫军接管!恪王禁足王府,无诏不得外出!”
话音既落,长宁殿里终于静了下来。
一阵短暂的死寂后,贺巍等人率先跪地伏首,“陛下宽仁!”
紧接着反应过来的是太后一党,也齐刷刷的跪地高呼。
混在群臣里的恪王一党,在殿内僵立了片刻,看看皇帝和太后,又看看被宫人搀扶着气喘吁吁、还没回过神的恪王,也只能硬着头皮谢恩,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至于惊魂未定的恪王,待他反应过来时,大势已去。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萧檐风,耳畔仿佛还有尖锐嚣叫的剑吟……
“臣弟……谢恩。”
恪王最后还是跪了下去。
转眼间,殿内站着的就只剩下萧檐风和太后。
太后却被方才的闹剧吵得头晕目眩,再加上痛失了宋梨月的腹中皇嗣,她终于有些支撑不住,踉跄一步,坐回了身后的紫檀宝座上。
她抚着心口,目光落在殿中那道长身直立的背影上。
倏地,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太后拧紧了眉。
她没了筹谋已久的皇嗣,恪王没了五城兵马司,一夜之间,他们竟全都被打回到原点……
不对。
不是原点。
这段时日,两党的撕咬争斗从未停歇,如今几乎称得上两败俱伤。可眼前这个病了多日、被他们当做敲落利齿的皇帝,却成了毫发无伤的唯一赢家!
这世上,当真有什么天命护佑?
还是,他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方才在观莲台表现的震惊、痛心和窒息,连她也看不出破绽?
太后眸光微微一颤。
再次看向萧檐风时,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
皇后刚成婚就落胎一事,虽然不宜声张,但还是叫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宋梨月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
朝堂上闹成什么样,她并不关心,知道恪王被禁了足,到手的五城兵马司也没了后,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而且肚子里不存在的货总算是卸了,她一颗心也终于落了地,于是一门心思都转向了如何怀上一个真正的龙胎。
日上三竿,闲来无事,宋梨月一个人躺在床榻上赖床。
她将床帐拉得严严实实,悄悄打开光屏,把自己这几日加班加点写好的年中报告发给了同事。
溶溶月:[十分代写的年中报告都已上传,老板验收一下。]
我的冤种同事:[1]
我的冤种同事:[给你转了10000积分,查收一下。]
溶溶月:[1]
我的冤种同事:[我还没问你,你要这么多积分,又想干什么?你家皇帝陛下又哪里疼了痒了,不舒服了?]
溶溶月:[……我有那么娇妻吗?]
我的冤种同事:[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溶溶月:[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的冤种同事:[?]
溶溶月:[?]
宋梨月和对面互发了n个问号,终于觉得太幼稚了,直接关掉了对话框,又打开系统商城,咬着指甲对着那金光闪闪的“高级生子功能”发呆。
溶溶月:[你现在有一万块。可以买十张刮刮乐,或者一张兑换券。兑换券能100%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但一张刮刮乐能刮出那样东西的概率也高达99.9%,你会买刮刮乐赌概率,还是直接all in兑换券?]
宋梨月全宇宙唯一合法老公:[?]
看见那熟悉的ID,宋梨月愣了一下。
她发错人了!
竟然发给了萧檐风!
「溶溶月撤回了一条信息,并向你撒了个娇」
然而撤回消息也没用了,萧檐风已经看见了,并且煞有介事给了回复。
宋梨月全宇宙唯一合法老公:[我一个都不选。]
溶溶月:[?]
宋梨月全宇宙唯一合法老公:[如果庄家真的愿意让你99.9%概率中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放个100%拿到的兑换券?]
溶溶月:[那兑换券为什么不能买?]
宋梨月全宇宙唯一合法老公:[花一万块买出厂价一千块的破烂,拿我当韭菜连根拔呢?]
溶溶月:[……]
对牛弹琴。
宋梨月烦躁地将光屏一关,揪过一旁的软枕,起身压上去,一拳一拳地捶打,咬牙切齿地念着他的名字。
“萧檐风,萧檐风,萧檐风!”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缱绻的笑声就从帐外传来。
“才两个时辰不见……皇后就这般念着朕,一刻都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