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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萧檐风的话，宋梨月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很没用的人。
曾几何时，她还是好评率100%的金牌系统，沉稳靠谱，理智冷静，撇开那张客气机械的面具，她甚至是冷漠的。
她只会协助宿主完成一个个棘手的任务，帮他们登上权力的巅峰。至于宿主的情绪，宿主在深夜里倾吐的心事，她从不会关心，更不会干涉。
直到遇上了萧檐风……
萧檐风出现后，她的人生好像也和她的工作好评率一样，被那下降的1%狠狠砸出了一道豁口。
……然后就全都乱套了。
她的钢铁心脏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时而跳得快，时而跳得慢，时不时还能跳漏一拍，整个人仿佛泡在江南的梅雨天里，变得湿淋淋的、软绵绵的，再也没有从前的果断和清醒。
好讨厌……
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这种被人牵动的感觉……
就像现在，明明先放狠话的人是她，明明是想要刺痛萧檐风、让萧檐风难过，可怎么到头来，话是萧檐风自己说的，眼泪却是她流的？
一丝浅淡的涩意在唇齿间蔓延开。
萧檐风的吻停了下来。
他长睫微垂，对上宋梨月泛红的眼睛。
宋梨月却闭上了眼，不愿被他看见自己软弱的眼泪。
他的指腹落在她的眼角，碰了碰，湿意在指腹下蔓延开，他却像是被烫着了，手指一下蜷缩了回去。
“……怎么还给自己骂哭了？”
萧檐风叹了口气，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怎么这么心软啊，宝宝……”
喉间忽然传来一阵冰凉尖锐的触感。
萧檐风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低头，就见宋梨月靠在他怀中，一只手攥着属于皇后的凤簪，还算锋锐的簪尖就抵在他喉结上。
“放、我、走。”
宋梨月咬着牙威胁道，“否则……”
萧檐风看着那凤簪，眸光黑沉沉的，眉宇间却没有丝毫波澜。
“这凤簪太钝了，杀人有些困难……而且，抵在这里也杀不了人……”
他握住宋梨月的手，将那簪尖从喉结移到颈侧的动脉上，“要用力插进这里，才有可能成功。”
“……”
宋梨月能明显感觉到，萧檐风握着她的力道正将那凤簪一点点往皮肉里送，而她却在往反方向使力。
二人僵持了片刻。
宋梨月才颓然地低下头，“松手……”
萧檐风缓缓松开手。
那凤簪也从宋梨月掌心落下，无声地落在了绒毯上，一丝声响都没有。
“刑法管不了你，但管得了我……”
宋梨月垂头丧气地闷声道，“我做不了杀人的事。”
萧檐风沉默了一会儿，从地上拾起那凤簪，放在妆台上，然后又从袖中取了一个略微有些粗糙的人形布偶，递到宋梨月面前。
“用它吧。”
宋梨月吸了吸鼻子，僵硬地接过那个人偶，“什么啊……”
她把人偶翻过来一看，发现上面绣着一串生辰八字，还写着萧檐风三个字。
宋梨月手一哆嗦。
人偶砸在了地上，被飞奔过来的宋小小直接叼走了。
“刑法不让你杀人，但用厌胜之术还是可以的。”
“……你放屁。”
宋梨月只觉得眼前发黑，“封建迷信也犯法。”
“有组织性、干扰他人才算犯法。个人迷信，悄悄扎个布娃娃诅咒什么的，不算。”
“……”
“宝宝，你刑法学得不好。”
“……”
宋梨月眼睁睁看着宋小小抱着那人偶一顿踹踢，面色隐隐泛青。
萧檐风伸手把那人偶从宋小小嘴里抢了过来，递给宋梨月，又亲自拿起凤簪，往那人偶的脑门上扎了两下。
“下不了手杀人的话，就诅咒我吧。咒我早点驾崩，你就自由了。”
“……”
宋梨月捏着那人偶，又看看萧檐风，半晌才挤出一句，“我觉得你需要一个精神科的医生。”
“试试吧。也许用不了几天，你就成功了。”
萧檐风走了。
宋梨月坐在妆台前，盯着手里的人偶发呆。
片刻后，她才糟心地把那人偶又丢给了宋小小。
宋小小高兴地追着那道弧线，叼着人偶回了自己的猫窝。
-
深夜，恪王府。
已经熄灯歇下的恪王得了传信，披着外衣、面色沉沉地赶到花厅。
花厅外把守着王府侍卫，花厅中央，一个披着斗篷的黑衣人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儿，被两个侍卫的刀横架着脖颈。
“殿下。”
见恪王进来，两个侍卫唤了一声。
恪王蹙着眉，绕到了那黑衣人的面前，“太后的人？”
看清斗篷下的那张脸，恪王微微一顿，“你……”
“奴才十七，见过王爷。”
恪王眯了眯眼，“你这双眼睛，本王怎么瞧怎么生厌。今日太后叫你传的话，最好能叫本王听个趣儿，若本王再有一丝不痛快，那你这对招子，便剜下来给本王当个摆件吧。”
闻言，十七只是笑了笑。
那张阴柔的脸笑起来时，倒是不像太极殿里那位了，反而多了一丝恪王的影子。
“皇后被幽禁坤宁宫的事，想必王爷也听说了。帝后失和，太后娘娘忧心如焚，可只凭娘娘一人之力，终究成不了事。所以娘娘派奴才过来，是想说服王爷结盟。”
“结盟？我与她？”
“王爷还没看出来么，这些年，陛下不过是将您和娘娘当成互相制衡的棋子。鹬蚌相争，得利的永远是渔翁。若是王爷肯与娘娘结盟，掀翻陛下的棋局，届时再各凭本事……”
恪王若有所思，在十七面前踱步，围着他打了个转。
片刻后，却是蓦地发出一声嗤笑。
“寿康宫那位的筹码不过两样，一个是宋梨月，一个是宋梨月肚子里的野种，如今宋梨月失宠，她的龙胎也化作了一滩血水……本王为何要与一个筹码尽失的人结盟？”
恪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把他的眼珠子剜……”
突然间，他僵在原地，声音也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周遭一片死寂，就连风声都消失了。
而更诡异的是，花厅廊檐下悬挂着的灯笼，竟维持着一个被风吹起的倾斜角度，悬停在半空中，就连里头的烛火也纹丝不动。
一切好似静止了。
唯一能动作的，只剩下一个人。
十七伸出手，捏着那横在颈间的刀刃，轻轻推开，接着，顺手从侍卫那里抽出长刀，闲庭信步地转到了恪王面前。
“皇兄不喜欢我的眼睛，真巧，我也不太喜欢你的这张脸呢。”
寒光猝然闪过。
刀刃在恪王颈间割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恪王双眼充血，手脚终于能动作了，可除了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轰然倒地，似乎也做不了其他事。
十七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的模样，再次手起刀落。
直到将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彻底划烂，他才嫌恶地将刀丢到一边，又将沾血的斗篷，随手盖在了那具尸体身上。
“可惜没办法，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自己了……”
一张精巧的人皮面具覆在十七脸上。
转眼间，另一个恪王活生生地站在了花厅里。
「AI系统001：宿主已完成“取代恪王”主线任务，奖励积分10000，当前世界线任务进度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