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小,去!”
暗室里,绣着萧檐风八字的人偶被砸进了草丛里。
宋小小喵呜了一声,如离弦之箭嗖地冲了出去,在草丛里一顿乱窜,然后叼着人偶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放在宋梨月面前。
“真棒!”
宋梨月坐在绒毯上,一边夸奖,一边给宋小小喂了块清水煮好的鸡胸肉。
“坐下。”
“咪。”
“真棒!握爪。”
“咪咪。”
“真棒!咬萧檐风。”
“……”
“咬萧檐风!”
“……”
“……笨猫。”
被关起来的第七日,宋梨月的状态终于有所好转。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人想要改变环境,首先就得适应环境。
她宋梨月的字典里,重复得最多的就是“能屈能伸”四个字,活得就是一个心态。
萧檐风不在的时候,她打坐冥想、健身锻炼、陪宋小小跑酷,到了萧檐风快要出现的时候,她就开始表演各种死法——
第一次是割腕。
那是她不小心被花刺扎了手指,看着指腹上溢出的血珠,她灵机一动,没浪费那些血,而是往自己手腕上抹了一道。
然后躺在地上装死。
进来的萧檐风直接吓得跪下了,就和当初在观莲台时一样,他把她抱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
直到发现她手腕上只是一条血痕,萧檐风才将她扑倒在地上,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
宋梨月的下唇被咬破,将唇瓣染得殷红,衬着故意涂白脂粉的面颊,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冷艳鬼魅。
「这次是假的,下次有可能就是真的哦。」
当天,这屋子里的所有尖锐利器就被收走了。
第二次是上吊。
她用自己的衣裳系成了长条,直接往顶上一挂,听到萧檐风暗室门开启的声音,才蹬掉了脚下的凳子。
第三次是把脸埋进水盆里……
后来她还想过放火,可还没等她实施,萧檐风就已经将暗室里的琉璃灯也都收走了,只留下夜明珠照明。
“轰。”
暗室门缓缓打开。
闻声,宋梨月立刻将人偶往旁边一扔,自己往绒毯上随地一躺,在唇角抹了一抹胭脂,然后闭着眼装作服毒而死。
宋小小叼着人偶跑回来,还没吃够鸡胸肉,咬着宋梨月的袖袍用力拉扯,讨要奖励。
“喵~”
宋梨月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推开它,继续装死。
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在她身边停下。
一只手指在她嘴角摩挲了一下。
“……今天是服毒吗?”
萧檐风沙哑而虚弱的声音传来。
宋梨月一愣,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俊美却苍白的脸孔。
她强自忍耐了一下,什么都没问,只放空了眼神。
萧檐风今日似乎是没什么气力抱她了,竟是也在她身边躺下,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埋头在她颈间。
“我今日的膳食里真的被人下了毒,险些就不能来见你了……”
“……”
宋梨月眼珠转了转。
原本还有些担心萧檐风,一听这话,她却是彻底躺平了,甚至还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又开始卖惨了……
她还记得之前那次,他给她发消息说中毒了,很难受,她立刻带着烤红薯就去了,结果呢?
此人不仅屁事没有,还神采奕奕,一刀能砍她三个。
还有那次可怜巴巴地说自己被太后和恪王夹击,无路可走了,实际上驱虎吞狼、运筹帷幄,躺在罗汉床上听秀女们唱驾鹤西去……
狼来了的话,说第三遍就不管用了。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知道,萧檐风心机深沉,恪王和太后都是他亲手养成的祸患,从始至终被他玩弄于掌心。
中什么毒?
他怎么可能中毒?
如今看来,她之前能给他下药成功,也是多亏了系统开挂,否则根本不可能得手……
“也许厌胜之术真的有效……”
萧檐风的呼吸拂在宋梨月颈间,时轻时重,有些紊乱,“再努努力吧,宝宝。说不定再多咒我几日,你就彻底自由了……”
宋梨月身形一僵,忍不住攥了攥手。
她强忍着偏头看他的冲动,也无精打采地出声。
“你少给我画饼了……你若死了,我和宋小小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你前脚驾崩,我们后脚就断水断粮,活生生困死在这里……”
“不会的。”
萧檐风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我已经留下一道遗旨。只要我一死,有的是人救你出去……”
“谁知道呢……也许等不到那一天,我就先死了,死在你前面……”
“……”
萧檐风的呼吸似乎顿滞了一瞬。
他终于撑起身,鼻尖从宋梨月的面颊蹭过,伏在她上方。
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昏暗的烛火透过纱幔落下来,宋梨月终于近距离看清了萧檐风的面庞。
她已经好两日没有正眼看过他了,这一眼看过来,眸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她每日的脸色苍白,是靠脂粉刻意涂抹的,萧檐风的脸色与她差不多,可眉宇间纠缠的倦怠和病气却做不得假。
那张英俊的面容也消瘦不少,本就棱角分明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锋利,不再是她记忆里意气风发的嚣张模样……
“萧檐风。”
宋梨月手掌抚上他的面颊,吐出一句,“你都变难看了。”
萧檐风偏头,吻了吻她的掌心,“嗯。你漂亮就行。”
“你知不知道,一段不健康的感情会让人变丑、变抑郁、变不幸。”
“……”
“你有没有发现,你在外面种的花,已经有几朵枯萎了?还有,你有没有发现,宋小小身上的毛掉得越来越多了?”
“……”
“迟早有一日,我也会跟那些枯萎的花、飘下来的猫毛一样,发霉发烂发臭……”
萧檐风不想听了,没什么血色的薄唇落下来,想要吻住她,可却被宋梨月偏头躲过。
萧檐风却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沿着她的颈侧往下吻……
宋梨月呼吸很快变得急促,大片的绯红也在脖颈和面颊上迅速蔓延开,就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生机,不仅没有像她口中说的那样,枯萎、衰败,还和从前一样,和他们最幸福的那一刻一样……
“你以前不是说,做这种事一定要有爱……”
在裙带被解开时,宋梨月轻喘着问出一句。
“我们没有吗?我对你还不够吗……”
萧檐风炽烫的手掌覆了上来。
宋梨月本能地绷直了脖颈,启唇道,“可是我没有……”
静了片刻,萧檐风低头亲了亲她的锁骨,声音轻飘飘的,“没关系,我有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