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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抬起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
萧檐风闷哼一声，半跪在了御座前。
“不要脸？哥哥当年难道不是这么过来的吗？”
萧檐风厌恶地蹙眉，“你能不能别恶心啊，一口一个哥哥……”
话音未落，肩膀上就又挨了一脚。
十七将枪口上移，重重抵在了他的额头上，“你我是双生子，我凭什么不能这么叫？！”
“……”
“双生子不祥，当年我们出生时，母亲嫌我的哭声太弱，毫不犹豫地留下了你，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掖庭……后来太后要选个傀儡，明明她已经从掖庭里把我救了出来，明明我已经表现得那么听话，可她竟然还是选中了你……”
十七的眉目逐渐扭曲，纠缠着嫉妒和怨毒，枪口也在萧檐风额头上顶出了一道红印。
“我原来不懂，凭什么每次被选中的人都是你，凭什么被放弃、被扔进烂泥里的人永远是我……凭什么你可以拥有皇位，拥有母亲的偏爱，太后的青睐，就连宋梨月的眼里也只有你！”
十七死死捏着扳机，笑得愈发神经质，“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了……原来，一直有神明在帮你啊……”
萧檐风已经懒得再听这个疯子在狂吠什么了。
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他打开自己的光屏，打开养成系统。
原本应该看到的体征数据，已经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行灰字——
【养成对象时空坐标异常，连接中断。】
萧檐风眸底最后一丝光亮也倏地暗了下去。
……她走了。
她终于如愿以偿回家了。
“风水轮流转啊，哥哥。”
烦死了。
他的宝宝走了，可面前这个令人恶心、只会作弊的反派还在大放厥词，全然不懂反派死于话多的定理。
“你终于被你的神放弃了！而现在，神明选择了我，还给了我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碾死你的能力……”
“神？”
萧檐风终于听不下去了，“你管那个寄生在你脑子里，连心都没有的一堆破烂代码叫神？它也配和我的神相提并论？”
“……死到临头了，还要嘴硬？”
十七眼底杀机暴涨，他缓缓站起身，枪口对准了萧檐风的眉心，扣动扳机，“去死吧。”
萧檐风也懒得躲了，坦然地闭上眼。
这次，终于没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说什么毛绒绒的树，毛绒绒的猫，还有特别特别特别难做的青团奶茶……
【警报！检测到高阶能量入侵！时间静止领域被强行击穿……】
“砰！”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无数的白色光斑忽然凭空出现，在一阵诡异的狂风里旋转、交织，如同被席卷的梨花花瓣，瞬息之间拼凑出一道如梦似幻的白色身影——
清晰的眉眼、纤细的身躯、飞扬的裙袂。
在那光影化作血肉之躯，硬生生拦在萧檐风身前的一瞬，子弹射进了她的心口。
“……靠。”
宋梨月跌入萧檐风怀中，发出了一模一样的感叹词。
萧檐风整个人都僵了，接住她的手臂坚硬如铁，没有一点平日里的柔软和温度。他的脸上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垂眼，怔怔地看向怀中那个本应该已经回到另一个世界的女子。
为什么……
她不是已经走了……
现在是他临死前的幻觉吗？
十七也同样露出错愕的表情，“郡主……”
待他反应过来，就要往萧檐风心口补上第二枪时，宋梨月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加特林。
“……再、见。”
AI客服小K：[警告！警告！警告！萧十七为当前世界新任宿主，不可击杀！不可击杀！]
宋梨月咬牙，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火力极强的枪林弹雨下，十七再也没有机会开出第二枪，他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下玉阶，直接钉死在了奉天殿的朱红蟠龙柱上。
他死死睁着眼，与他身后的鲜血一样，沿着梁柱蜿蜒而下。
“救我……救救我……”
他向他的神求救。
然而得到的，却只有一句冰冷回应。
AI系统001：[宿主死亡，任务失败。当前世界已崩坏，正向无序状态坍陷……]
随着十七死不瞑目地咽下最后一口气，大殿内静止的时间也终于恢复。
一转眼的工夫，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了玉阶上萧檐风抱着浑身是血的宋梨月，玉阶下死在梁柱边的十七。
“皇后娘娘……”
周明和贺巍倏地变了脸色。
萧檐风仍是呆怔的，他望着手上的血，望着地上的加特林，望着面色惨白的宋梨月，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毕竟这样的画面，他也经历过好几次了……
直到光屏上跳出宋梨月即将消逝的生命数据，萧檐风才终于确认，这次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宝宝……”
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双手都不知该怎么抱住她，该怎么避开她的伤口，该怎么不让她感到疼痛。
可是他已经不是宿主了。
他也兑换不了任何止痛功能和起死回生的药了……
他也成了一个废物……
“咳，别折腾了……”
宋梨月看穿了他的心思，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我已经开启了脱离程序……疼也就只疼一分钟……”
萧檐风的桃花眼红得骇人，“为什么……”
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救他……
为什么都要走了，还不肯放过他，还不让他解脱……
“我其实也是……不小心……”
宋梨月虚弱地开口道，“他们说你被围堵在奉天殿……我急着过来，就赊账用了一下穿梭功能……结果降落地点不对，所以才给你挡了这一下……哈哈……你太幸运了，我太倒霉了……”
她艰难地抬手，揪住萧檐风的耳朵，凑过去小声道，“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当时在千梅园……也是这样的……我根本就没想，救，救你……”
其实宋梨月撒谎了。
但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也要死了。
“宿主，我说过了……AI根本比不过我……”
宋梨月垂死挣扎，誓要在这种关头也狠狠踩AI一脚，“我才是最好的系统……我不会让你输……”
一滴眼泪砸在她的面颊上，烫得她很痛。
心脏好像要炸开了。
她拼尽全身气力，才勉强抬起手，摸了摸萧檐风流泪的眼睛，“别哭啊……你不是已经做好准备放我回家了吗？挨枪子走，和好端端地走，也没什么差别……”
就是好可惜啊。
她本来已经想要留下来了……
为什么世事弄人，偏偏在她最不想离开的时候狠狠推了她一把，让她不得不走……
「编号163系统，当前世界脱离倒计时5秒，5，4，3……」
宋梨月眼前一片光怪陆离，耳畔万籁俱寂。
在最后的三秒，她动了动唇，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我真的能继承你的遗产吗？」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