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哮天又告了状,还是楼下邻居投诉,总之第二天,林漪就调取了楼梯间监控,看见宋梨月一个人穿个白裙子坐在楼梯间嚎啕大哭的鬼样子。
宋梨月:“……你听我解释。”
宋梨月:“我只是大姨妈要来了。”
林漪揉着眉心,沉默良久,“给你两个选项。”
“昂?”
“一,今天给我去精神科。二……”
林漪顿了顿,才勉强咬着牙挤出一句,“你出去旅游散散心吧。”
宋梨月倏地睁大眼,惊喜地举手,“我选二我选二!”
“谁跟你说两个选项二选一了?”
“?”
“你给我先去精神科,再出去旅游。”
宋梨月想了想,又高兴起来,“……那也行。不过老板,你不是说我是老赖吗,我不是被限制出行了吗?”
“我那是怕你身体没恢复好就到处乱跑你还真以为我怕你不还钱你怎么什么都信能不能长点脑子你以为我是你那个疯子老公啊……”
话音戛然而止,林漪深吸了口气,不耐地摆摆手,“算了,跟你这个笨蛋说不清楚。”
“……”
宋梨月当天就被带去了精神科。
精神科排队的人竟然爆满。
宋梨月在医院足足耗了一整天,才拿着检查报告回了家,双手呈给下班回来的林漪。
“轻度现实解体症,轻微创伤后适应障碍,伴随轻微复杂性哀伤,轻微情感戒断综合征……”
林漪的眉头越皱越紧,抬头看看宋梨月,低头看看诊断说明,最后直接把她刚摘下来的全息智镜又戴上,一边看一边查询那些专业名词。
宋梨月乖乖坐在自己的休眠舱上,安抚道,“哎呀,反正都是轻微,没事呀。你要是去一趟精神科,说不定比我毛病更多呢……”
“……”
林漪摘下眼镜,冷飕飕地瞥了她一眼。
宋梨月噤声。
“想去哪儿旅游?”
“……H市。”
“零下三十多度你往H市跑?”
“冰天雪地才好玩啊。”
宋梨月小声嘀咕,“我想去滑雪……”
林漪的音量瞬间拔高,“你要去干嘛?”
“……”
“你现在这个身子骨去滑雪?是打算把自己直接摔散架埋进雪里吗?而且,你会滑雪吗就去滑雪?”
“有人教过我。”
“我怎么不知道?谁教的?有滑雪教练证吗?”
“……”
林漪忽地反应过来,眼皮跳了两下,力竭了。
“H市可以去,但不可以滑雪,你顶多只能蹲在旁边看别人滑。”
她尽可能耐心地说道。
宋梨月连连点头。
最后,林漪转向黑猫发话道。
“哮天,给她订明天飞H市的机票。还有,你陪她一起去。”
【主人,我怕冷。零下三十度,我的电量熬不过三小时。】
“那就多带几块充电宝。”
【……】
-
第二天,宋梨月带着机械仿生猫和它的一整包充电宝飞往H市。
一落地,她就给黑猫围了个围巾。
【宋梨月,主人让我帮你订酒店,你要住哪儿。主人的预算有限,只可以住四星级以下。】
“……不用。”
【那你是打算睡雪地里?】
“我有地方去……”
宋梨月半张脸都藏在围巾下。
因为是退役系统,还是犯了错的退役系统,她的系统权限也被停掉了,连从前能看到的光屏也没有了,更不用说和萧檐风的那些聊天记录。
不过幸好,萧檐风最后发给她的那篇长作文,她一个字都没有忘记。
宋梨月抱着黑猫上了一辆无人驾驶车,报出了记忆中那串地址。
片刻后,她们就被载到了雪山下的别墅区。
一人一猫拖着行李箱站在别墅区大门口,僵住了。
【宋梨月,我们不能住在这儿。】
“……”
【你不能因为知道主人是个千亿富豪,就得寸进尺。】
“……”
【好吧,其实主人说你要是哭的话,也是可以住五星级酒店的。但这里的别墅,绝无可能。】
宋梨月完全没听到黑猫的警告,她满脑子都只有萧檐风大作文里那句“这是我的一个小房产”。
……好小的房产。
她眼睛红了,她要仇富了。
黑猫还在嘀嘀咕咕,试图拦住宋梨月,可却没能成功。
宋梨月已经走到了大门前,输入了XZ163163。
【擅闯民宅是要进局子的,主人没空来捞我们……】
黑猫话音未落,别墅区的大门已经缓缓打开。
穿着制服的管家开着一辆摆渡车出现在他们面前,满脸热情地,“欢迎业主回家!我是您的私人管家,会亲自把您送到家门口,请上车!”
一门之隔,外面到处都是跑得飞快的无人驾驶座舱,这里却依然是由人类慢吞吞转着方向盘的复古摆渡车。
这种看似落后的格格不入,却展现了这座别墅区的阶级。
如今这个时代,最廉价的是机器,最奢侈的是人力。
愿意用真人,用得起真人的,只有财阀。
摆渡车一路朝着雪山开,几乎到了山脚下,才在一座独栋木屋别墅门口停下。
“31栋的主人好多年没回来过了,不过您放心,别墅这些年一直保持着最高级别的养护,屋子里的恒温过滤系统也一直开着。您如果有需要,我们今天就能安排全人工的家政团队过去,替您做一次深度清扫。”
“……谢谢。”
管家亲自帮她将行李推到了门口,然后点头哈腰,说这有事随时叫他,然后驾着摆渡车走了。
黑猫四脚朝天往地上一躺。
【宋梨月,你这已经不是擅闯民宅了。闯进这种地方,我们可能会被直接灭口。】
宋梨月置若罔闻,摘下毛绒绒的手套,手指有些颤抖地再次输了一遍密码。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萧张曾经住过的地方映入宋梨月眼帘——
与她和林漪的极简住所不同,这里是复杂、失序,甚至是兵荒马乱的,竟然还保留着主人离开前的那种生活痕迹。
玄关处堆满的运动鞋和滑雪雪靴,客厅的墙上错落有致地挂着五六块单板滑雪板。一人座的真皮沙发上堆着滑雪头盔和护目镜,靠背上随意搭着一件滑雪服,茶几上还散落着拼了一半的乐高。
宋梨月怔怔地站在屋内,只觉得那个日思夜想的人随时会推开门,从她身后走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推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