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对方温言细语的解释,林凡面露疑色,盯着女人清澈不见底的眸子看了半晌,见其神态自若,不像是在刻意隐瞒。
他沉默片刻,又道:“那流星阁到底是个什么势力?”
一个巡查特使,随手便能挡下天级极品武技,如此底蕴,哪怕是南域的三大顶尖上宗,也绝不可能随随便便派一位此等层次的强者。
“想知道流星阁到底是什么?”
梦惋惜眼眸微弯,红唇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这很简单啊,你加入流星阁,慢慢的不就都明白了?”
“……”
林凡头顶冒出一排问号,满脸错愕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刚刚还在调遣六名武皇境杀手围杀自己,转眼间竟然邀请被刺杀的目标入伙?
见林凡一脸发懵,梦惋惜耐着性子解释道:
“别这副表情。流星阁是个纯粹的杀手组织,内部机构分工明确,一切向钱看,只为利益驱使。”
她迈着修长的玉腿在残破的青石废墟上踱步,高跟轻叩,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常来说,流星阁除了总部的核心直属之外,遍布天下的各阶杀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流星阁门人,充其量只能算是雇佣协作关系。”
“他们拿钱替阁里办差,阁里为他们提供遮蔽身份的庇护、刺杀的情报、以及换取高阶修行资源的渠道。”
说到这里,梦惋惜停下脚步,美眸直视林凡:
“流星阁海纳百川,从来不在乎雇佣者的出身、背后是何等势力、亦或是何等身份,哪怕你是名门正派的真传、魔道凶徒、甚至妖族散修,只要能完成任务,阁里一概不论。”
“小子,方才看你出手,手段狠辣果决,战力远超寻常同辈,是个天生当杀手的胚子。怎么样,想不想成为流星阁的一员?”
林凡听完,神色没有半点动容,甚至冷淡地摇了摇头:
“没兴趣。我林某人修行,不屑于靠四处杀人越货去赚取钱财。”
梦惋惜似乎料到了他的回答,并未着恼,反而掩嘴吃吃娇笑起来,胸前泛起一阵晃眼的波涛:
“咯咯,杀人赚钱你没兴趣,那我问你……你对天下的情报感兴趣么?”
林凡目光微凝。
“流星阁的暗桩遍布整座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大到上古帝族的核心秘辛、天地异宝的出世遗迹,小到某个宗门长老昨夜宿在何处、藏着何种软肋……”
梦惋惜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之意,轻声道,“在流星阁,只要你的杀手等级够高,权限足够,你可以用贡献点查阅到你想知道的几乎一切。包括你口中的那口铁箱到底牵扯着什么,以及,到底是何方神圣,花了大价钱悬赏买你的脑袋。”
听到最后一句话,林凡的心弦猛地被触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直击他的软肋。
如今敌暗我明,连谁在背后对自己虎视眈眈都不清楚,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极其被动。
若真能借用流星阁的情报网络,许多迷雾便能迎刃而解。
见林凡面露犹豫,识海深处的镇天塔第一层中,忽然响起了一道久违的慵懒酥软女声。
“小家伙,答应她。”
妖月不知何时斜倚在红莲王座之上,玉指轻撩耳边青丝,漫不经心地传音道。
林凡神识微动,在心底诧异问道:“前辈?为何突然要我加入这杀手组织?”
“哪来那么多废话。”
妖月打了个哈欠,美眸微眯,“流星阁确实有些古怪名堂,底子比你想象的大得多。而且这女人说的没错,单凭你那宗门的情报底蕴,连给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提鞋都不配。借他们的壳,查你想查的事,有百利而无一害,傻子才拒绝。”
既然妖月也这么说,林凡心底最后的疑虑顿时打消。
他抬起头,迎着梦惋惜那含笑的桃花眸子,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
“好,我答应。”
“聪明人的选择。”
梦惋惜满意地勾起红唇,随后转过身,打量了一下被两人交手拆得七零八落、几乎沦为一片废墟的大厅,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真是个粗鲁的小家伙,刚来就把这处小小的分阁拆成了这副模样。”
她转头看向缩在墙角废墟里瑟瑟发抖、早已面无血色的刀疤脸:
“陈麻子。”
“小……小人在!使者大人饶命啊!”陈麻子噗通一声磕在碎石堆里,浑身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行了,别嚎了。”梦惋惜淡淡蹙眉,“今日算你走运,带了个不错的苗子回来。念你领路有功,死罪免了。”
陈麻子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眼泪鼻涕横流,
:“谢……谢使者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
梦惋惜摆了摆手,吩咐道:
“这处分阁已经被打烂了,阵法尽毁,我得留在此处收拾残局,重新布置暗记。陈麻子,你现在带他去邻近的蛮牛城分阁,去那里替他把正式的雇佣身份登记下来。”
“是,小人遵命。小人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陈麻子如蒙大赦,小鸡啄米般疯狂磕头。
林凡正欲转身离去,梦惋惜素手轻扬,一道泛着微光的银色金属令牌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向林凡手中。
林凡伸手接住,入手冰凉温润,令牌表面铭刻着一柄小巧的银色匕首,正反两面流转着玄奥的传讯法印。
“拿好了。”
梦惋惜背对着他,理了理被尘埃沾染的红色裙摆,声音悠悠传来:
“以后我就是你的直属上司。在阁里接任务、查情报,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皆可通过这枚专属令牌直接与我沟通。去吧。”
“多谢。”
收起令牌,林凡对着那道曼妙的身影拱了拱手,不再多留,转身大步迈出了崩塌的祥云当铺。
后方,陈麻子满头大汗地从地上爬起,敬畏交加地看了林凡一眼,整个人如同在梦游一般,手忙脚乱地快步跟了上去。
……
穿过青龙城的僻静街巷,陈麻子一路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凡身后,态度比之前更加恭顺卑微了数倍,腰弓得像只熟透的虾米。
能从特使大人手下全身而退,甚至直接被特使破格招募为直属下线……
明显这黑袍青年的凶狠,已经彻底将他那点微末的胆魄吓破了。
蛮牛城距离青龙城不过三四百里地,两人御空疾驰,不到一个时辰便按落遁光,降临在蛮牛城的西区偏巷之中。
蛮牛城的分阁设在一间毫不起眼的铁匠铺后院。
穿过叮当作响的打铁前堂,陈麻子带着林凡推开内堂沉重的暗门,进入了一处宽敞阴凉的地下石殿。
石殿中央立着几排巨大的黑木架,四周零星坐着几个遮掩面容、气息森冷的杀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柜台后面,正坐着一名身穿深灰布袍、白发稀疏的驼背老者。
老者戴着一副浑浊的水晶平光镜,正埋头拨弄着一副泛着铜锈的算盘,听见脚步声,眼皮都不抬一下,
:“接任务还是交任务?名牌拿出来。”
林凡依言上前,从袖中取出了梦惋惜交予的银色传讯令牌,递了过去。
驼背老者漫不经心地接过令牌,浑浊的双眼在触及令牌背面特有的暗红云纹刹那,猛地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