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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南二中门口，马路对面。
一辆老款桑塔纳停在树荫底下，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两截手臂——一个搭在窗沿上夹着烟，一个捧着杯奶茶正在吸溜。
赵空城靠在驾驶座上，叼着烟，眯着眼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臭小子，你说的办法到底靠不靠谱？”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副驾上正捧着奶茶悠闲吸溜的萧然。
萧然吸了一大口珍珠，嚼了嚼，含含糊糊地说：“肯定能啊，他总不能不出来上学吧？”
赵空城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
今天一早回到事务所，红缨就对着队长一顿输出——“队长你打不过就升境界还要不要脸了”“人家萧然弟弟盏境把你逼到川境你还好意思”“凑不要脸”——字字诛心，句句扎肺。
陈牧野被念叨得实在顶不住了，直接把萧然和赵空城一块儿派了出来。
盯那个003。
林七夜。
萧然倒是乐得很——反正不用上课，还有奶茶喝，美滋滋。
赵空城吐了个烟圈：“那小子再怎么跑，学总得上吧？”
过了好一会儿，萧然忽然把奶茶放下，压低声音说了句：“躲一下，等下被发现了。”
赵空城也警觉起来，把烟掐灭：“有道理。”
两人往座位里缩了缩，藏在树荫的阴影里。
---
放学铃声响起。
人流从校门口涌出来——穿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勾肩搭背，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在路边买烤串。
萧然的视线在人流中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人群之中，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缓步走出来。他没拿导盲杖，步伐轻快，目光清明而平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沉静。
林七夜。
“来了来了。”萧然压低声音。
赵空城眼睛一眯，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看到了看到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然后一步蹬上去——
啪。
一只大手稳稳地落在了林七夜的肩膀上。
林七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小子。”赵空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我们又见面了。”
林七夜沉默了两秒。
“……赵叔。”
“这回你可跑不了了吧？”赵空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上次让你用拿书包的借口溜了，这次我可不会再信了。”
林七夜叹了口气，没挣扎。
他知道这次跑不掉了。
---
十五分钟后。
三个人站在一栋建筑的门口，集体沉默。
萧然仰头看着招牌，表情逐渐凝固。
林七夜扫了一眼那粉红色的灯箱和暧昧的招牌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赵空城倒是很自然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看到一个叼着烟的大叔领着两个穿校服的男生走进来，愣了一下，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萧然感受到了那道目光里的丰富内涵。
“一、一间……”赵空城从兜里摸出钱包，“动感激情主题大床房。”
前台小妹的眼睛一瞬间亮了。
她看了看赵空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男生，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职业素养让她忍住了。
“……好的，先生。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萧然站在后面，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勉强的微笑。
内心在咆哮。
真·经典名场面。
原著里看到的时候觉得好笑，身临其境的时候——他妈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七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声说了一句：“赵叔，我有痔疮，你别乱来。”
赵空城回头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开房是为了说话方便！”
林七夜：“……那你开大床房？”
赵空城：“……就剩这间了！将就一下！”
前台小妹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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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
灯光是暧昧的粉红色，圆床上铺着心形的玫瑰花瓣，床头还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画风大胆。
萧然进门就找了把椅子坐下，坚决不往床上看。
赵空城倒是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坐，床垫弹了两下。他从兜里摸出烟，刚想点上，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又收了回去。
林七夜站在窗边，目光平静地看着赵空城。
“行了，有什么话就说吧。”林七夜开口。
赵空城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林七夜，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林七夜沉默了一会儿。
“……有。”
“对，有。”赵空城点了点头，“但不是所有的神都存在。你眼睛里的那道金光，就是我们当年发现的——代号003，炽天使米迦勒。”
林七夜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米迦勒，天使之王。”赵空城继续说，“你被祂选中了，成为了祂的代理人。这就是你的神墟——凡尘神域。”
林七夜沉默地听着，表情看不出喜怒。
赵空城停顿了一下，弹了弹根本不存在的烟灰，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但是，大夏的神明……不存在。”
“从来没有出现过。”
萧然坐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真相。
大夏神不是不存在——而是全都化作了石碑，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守护着这片土地的边界。大夏之所以能在迷雾中安然无恙，不是因为无神，而是因为那些神——早就把自己燃尽了。
但他不能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空城继续往下讲。
他给林七夜讲了禁墟——那些与生俱来的超自然能力。
讲了禁物——一些拥有特殊力量的物品。
讲了无戒空域——守夜人用来封锁战斗区域的结界技术，防止普通民众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讲了神秘——那些从迷雾中涌出的怪物，鬼面人只是其中最低级的一种。
讲了古神教会——一个由各种神明代理人组成的组织，一直在暗中活动，目的不明，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他讲了守夜人。
“守夜人不是一个机构，也不是一个部门。”赵空城说，“我们是站在大夏和那些怪物之间的一道墙。”
“加入我们，林七夜。”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林七夜垂下眼帘，沉默地靠在窗边，没有人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我拒绝。”
赵空城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林七夜的表情很平静：“你说的这些，我大致听明白了。但我只是一个高中生，我还有家人，我姨妈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吃饭。我不想掺和这些事。”萧然听到这话，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你弟比你能打多了……但他嘴上没说。
赵空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劝起。
这时候，萧然开口了。
“林七夜。”
林七夜转过头，看向萧然。
“我加入了。”萧然说，语气很平静，“但我不强迫你加入。不过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你的特殊性——你身上有003的神墟，天使之王的气息。”萧然一字一句地说，“你能感应到能量波动，你觉得古神教会感应不到吗？”
林七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迟早会找到你。”萧然顿了顿，“到那时候，他们会用什么方式来让你加入他们呢？”
“他们有可能会绑架你的弟弟，威胁你的姨妈，用你在乎的一切来逼你屈服。”
“但如果你加入了守夜人——国家会派人保护你的家人。”
林七夜的表情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
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萧然知道他正在思考。
原著里，林七夜最终加入守夜人，更多是因为赵空城的那番话和那支烟。但在这个世界里，因为有了萧然的介入，林七夜需要考虑的事情变得更多了。
林七夜终于抬起头。
“……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加入你们。”
赵空城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但是——”
林七夜竖起一根手指。
“我只干十年。”
赵空城愣了一下：“十年？”
“十年之后，不管我是什么境界，我都会离开。”林七夜平静地说，“这十年，我替你们守大夏。十年之后，我要回去过我自己的生活。”
赵空城张了张嘴，然后笑了。
他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欣慰。
“……行，十年就十年。”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递给林七夜。
“这是我的电话。你回去跟你家里人说一下，处理好了打给我，我来接你。”
林七夜接过纸条，点了点头。
然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要回去和我姨妈当面说。写信说不清楚。”
萧然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啊。
原著里林七夜是留了一封信就走的，没当面说啊。
他想了想——可能自己刚才那番话起了作用，让林七夜更在意家人的感受了？又或者是蝴蝶效应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剧情推向了不同的方向？
他挠了挠头。
嘶……算了，想不通不想了。
反正他也不打算完全按原著走。
赵空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行了，那就先这样。你回去吧，别让你姨妈等太久。”
林七夜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赵叔。”
“嗯？”
“谢谢。”
他没等赵空城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赵空城站在原地，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嘴角挂着一个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复杂的笑容。
萧然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十年之约。
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