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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南市，老城区。
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厨房的灯还亮着。
杨晋站在窗前，一只手撑着窗沿，目光越过玻璃上蜿蜒的雨痕，看向远处那片被战斗余波染成暗红色的夜空。
他感知到了。
加姆的气息消失了。
克拉肯的气息也消失了。
两只克莱因境的神话巨兽，就这么被干掉了。
杨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才已经把百年轮回之力提到了临界点，只差一步就要强行宣告大夏众神的回归，以他现在的状态，这一步踏出去，代价不会小。
可是现在，那两只巨兽的气息消失了。
“……怎么回事？”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按道理不应该啊……”
“阿晋啊——”
厨房里传来姨妈的声音，打断了杨晋的思绪。
“外面这是怎么了？又打雷又下雨的，吵得很。”
杨晋转过身，脸上的凝重在一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没事妈，就是恶劣天气而已。”
他走回厨房，接过姨妈手里的碗，“小问题，过一会儿就好了。”
姨妈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转身去关窗了。
杨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碗，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算了。
总归是好事。
……
另一处。
洛基站在深坑边缘，脸上的从容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完整了。
他能感知到加姆和克拉肯的灵魂印记消散了，那两只他亲手从北欧神话中召唤出来的克莱因境巨兽，就这么被人宰了。
“……可恶。”
他低声骂了一句。
但很快，那丝不甘就从他脸上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笑意。
“算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废墟，“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远处，两道身影正在以瞬身的方式连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比上一次更近，像是一步步从虚空中挤出来一样，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洛基面前。
司小南站在前方，面无表情，右手握着一张羊皮卷——边缘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湿婆怨的气息从那卷轴中弥漫出来，即便是洛基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身后站着冷轩。
冷轩的脸色苍白，右臂的断口处已经被一层薄冰封住，止住了血，但他的眼神依然沉稳。
路无为的目光越过司小南，落在那张羊皮卷上，脸色微微一变。
洛基没有急着去拿卷轴。
他看着司小南，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司小南身后——冷轩。
洛基的眼神从满意变成了审视，那目光在冷轩身上停留了两秒，带着一丝警惕。
“他是谁？”
司小南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的信徒。”
洛基盯着冷轩看了一会儿。
他能感知到冷轩身上确实有一道灵魂契约——虽然浅，但确实存在。这意味着这个人已经被司小南的灵魂力量标记过了，是她的从属。
洛基收回目光。
“找仆人可以，不要太多。”
他没有再多问。
路无为没有给他们继续对话的机会。
他的身影在下一秒从原地消失，指尖凝聚着一道无形的气劲，直刺洛基的后颈，那是快递单上写下的追踪。
一旦锁定目标，他的攻击就能跨越空间的限制直接命中。
但洛基的身体在被刺中的前一瞬化作一团冰雾，散开，在数米之外重新凝聚成型。
他站在远处，看着路无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追溯时间的骑手吗……可惜。”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该退场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不过……还有个小朋友要处理一下。”
……
城市的另一侧。
林七夜正在全力奔跑。
【星夜舞者】的速度已经催到了极致，他的身形在废墟之间不断闪烁，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能感知到萧然的气息在减弱。
他也能感知到湿婆怨的气息已经彻底转向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另一个方向移动。
林七夜咬紧牙关，正要加速——
前方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暗红色的披风，双刀握在手中，那张脸被街灯的阴影遮住了一半，但林七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陈牧野。
“林七夜，司小南叛逃了。”
陈牧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湿婆怨被夺走了。”
林七夜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面前的队长，喘息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脚下，一道褐色的魔法阵骤然亮起，繁复的符文在阵纹中快速流转，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数只岩石巨手从地面中破土而出，从各个方向朝陈牧野猛地拍去！
碎石飞溅。
陈牧野的身躯被岩石巨手拍中的一刹那，化作一团白色的烟雾炸开。
烟雾散尽。
洛基站在原地，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被发现了啊。”
林七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视四周。
街景变了。
刚才还在沧南市的街道上，但现在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脚下是一片荒野，远处是连绵的山脊，城市的轮廓在身后数公里之外。
他什么时候被转移出城的？
林七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洛基不慌不忙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要不看看，你在哪呢？”
林七夜没有理会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沧南市的方向。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座城市，他从小长大的城市，正在像沙子一样从边缘开始瓦解。建筑的外墙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街道的地面像被橡皮擦去一样一块块消失。
那些光点升上夜空，像无数萤火虫在风中飞舞。
美丽而绝望。
林七夜的脑子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
“……不！”
他的声音撕裂了夜空。
他往前冲了一步，但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座城市一点一点消散。
洛基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林七夜的反应。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
那是一种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眼神。
“你似乎——”
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笑意。
“知道这座城市的真相啊。”
林七夜的身体僵住了，背对着洛基，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急剧变化，震惊、慌乱、然后是强行压下的冷静。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沉默已经给了洛基答案。
洛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有意思。”
他轻轻拍了拍手，“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