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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灯还亮着。
杨晋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面前的女人，那个他叫了十几年「妈」的人，身体正化作金色的光点，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边缘逐寸模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消失的指尖，没有慌。
她抬起头，目光里有温柔，有释然。
杨晋的嘴唇在发抖。
他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以为看遍人间百态的二郎真君，不会被凡人的离别触动。
但他错了。
“……妈，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姨妈笑了一下。
“傻孩子，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她抬手想摸他的脸，手指穿过他的脸颊，只留下一片温热的触感，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越来越透明的身体。
“妈这一辈子，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孩子，已经很值了。”
杨晋抬起头。
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变了，瞳孔深处亮起一道光，古老、深邃，像穿越了千年的岁月。
他开口时，声音之下重叠着另一道回音：
“我乃清源妙道真君，二郎显圣，杨戬。”
“孩儿代表大夏诸神，来迟了。”
姨妈愣住了。她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浮现出神明的威严，呆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原来我儿子，是个神仙啊。”
杨晋没有让情绪失控，他抬手，掌心亮起金光，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绳结上刻满了符文，在黑暗中流转。
“这是纳魂袋，天尊亲手炼制，足以容纳整座沧南市所有遇难同胞的灵魂。”
他看着姨妈的眼睛。
“妈，还请你们先入袋中委屈一段时间，终有一天，我们一家人会团聚的。”
姨妈眼中泪光闪烁，笑着点了点头。
“妈相信你。”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彻底化作金色的光点，像一条温暖的溪流，朝纳魂袋涌去。
杨晋高举纳魂袋。
“魂归来兮——”
那一声落下，整座沧南市都安静了。无数飘散在夜空中的金色光点同时停滞，然后调转方向。
一道横贯天际的光河奔腾着，涌入袋口。
街道上，红缨跪在地上，捧着那张泛黄的羊皮卷，抬头看着那道巨大的光河，瞳孔中倒映着金色的光芒。
温祁墨仰着头，嘴唇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湘南沉默了很久，只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
郊外废墟。
萧然靠在一面半塌的墙根下，九喇嘛的虚影已经完全消散，暗金色的查克拉披风早已褪去，只留下满身的疲惫和破损的衣物。
体内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样。
远处，加姆和克拉肯的残骸还在燃烧，天照的黑炎在夜色中静静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感知中，林七夜的气息正在和一股更危险的气息碰撞——那是洛基，而136小队那边，陈牧野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萧然握着墙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让情绪蔓延。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摸出六颗兵粮丸，一把塞进嘴里硬吞下去。药力在胃里化开，温热的力量流向四肢百骸，勉强把他从「马上要晕」拉回到「还能再撑一会儿」。
他闭上眼，通过灵魂契约下达指令：百佩和漂带，立刻赶往林七夜的方向。
他自己则要去另一个地方，老城区，林七夜的家。那里有一个人，该站出来了。
萧然打开系统面板，选中【漩涡鸣人·九尾查克拉（30分钟）】。
和刚才的九喇嘛连结不同，那张是水门体验卡自带的完整九尾模式，克莱因级，这张只是借一部分九尾查克拉。
海境后期，顶天了。
但也够了。
“使用。”
金色的查克拉从精神深处涌出，覆盖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能量膜。
“……行吧，没有刚才猛，但至少跑得快。”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城外荒野。
沧南正在瓦解，边缘的建筑化作金色光点升上夜空，汇成一道横贯天际的光河。
荒野中央，林七夜双眼布满血丝，左手握着奇迹之力凝成的金刀，右手握着缠绕至暗侵蚀的星辰刀。呼吸急促，身上数道伤口还在渗血。
他没有停下，他必须回去，面前这个男人不让路，那就打倒他。
林七夜怒吼，双刀同时斩出，金色与黑色的力量交错成螺旋冲击，朝洛基轰去。
洛基连脚步都没挪，指尖凝出薄冰盾，稳稳挡下。
“不错，但——”
他放下手，身体骤然分裂。一道、两道、四道、八道、十二道，十二个洛基将林七夜围在中心，同时抬手，掌心涌出幽蓝色的诡蛇。
十二条蛇在黑暗中游走，从四面八方扑来。
林七夜一刀斩落蛇身，断口处没有鲜血，魔力丝线在半空中蠕动愈合，恢复完整。
斩断，愈合，重新凝聚。每一条都杀不死。
蛇群越扑越密，林七夜的体力快速消耗。一条诡蛇咬住他的右臂，蛇毒侵蚀伤口，他闷哼一刀斩断蛇头，踉跄后退。
十二个洛基同时露出笑容。
“还能撑多久？”
林七夜咬牙，正要催动至暗神墟——
一道银光从他头顶越过，坠落，切入蛇群中央。数十道刀光在同一瞬间炸开，每一条诡蛇都被数道刀光命中，斩成数十段碎裂一地。
银光收束，一道黑色身影落在林七夜身前，半蹲，右手握刀。
漂泊带土。
但那些蛇尸碎片在地上蠕动，正在重新凝聚。
漂带收刀入鞘，握住刀柄。
“天地灭尽——！”
紫色月牙横扫而出，将碎片卷入次元斩中绞碎湮灭。但未被完全湮灭的碎片依然在试图聚合。
十二个洛基笑意渐浓。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砸在蛇群中央。烟尘炸开，橘红色长发飞扬，紫色轮回眼扫过地面。数根黑色铁棒从袖中激射而出，将碎片一一定住。
力量被切断，碎片停止了蠕动。
百战佩恩——天道。
十二个洛基的目光同时落在百佩身上，笑容淡了几分。
领头的洛基走上前，打量着这两个存在。
“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神明代行者。没有禁墟的气息。”
他停顿了一下。
“……那你们是什么？”
沉默。
洛基看着他们，嘴角重新勾起笑意。
“也罢，既然你们不想说，那就让那个把你们叫出来的人，亲自来回答我吧。”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远处的老城区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