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闹到下午两点,带土才被放出来。
他瘫倒在沙发上,眼神放空,像条被榨干的咸鱼。
“……我从来没这么累过。”
萧然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把他收回系统空间:“辛苦了,回去歇着。”
面板里,带土的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吃过午饭,萧然蹲在店门口晒太阳。
他正琢磨净土的事,远处走来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小辫,怀里抱着个纸袋,小跑着到他面前。
“你好。”
萧然抬头:“嗯?”
“请问,京介大叔在吗?”小女孩仰着脸,认认真真地问,“我找他有点事。”
“哦哦,在的在的。”萧然往店里努了努嘴,“他在二楼休息呢。”
“嗯嗯,谢谢你。”
小女孩道了声谢,抱着纸袋就要往里走。
萧然随口问了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停下脚步,回头冲他甜甜一笑:“我是柚梨奈,请多关照。”
“哦,柚梨奈……”萧然点了点头,忽然整个人僵住,“……柚梨奈?!”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就是柚梨奈?”
柚梨奈被他吓了一跳,抱着纸袋往后退了一步,怯生生地开口:“对……对啊,怎么了大哥哥?”
萧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头了,赶紧干笑两声:“啊,没事没事,我就是……听说过你。”
柚梨奈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眼神里透着几个字,这个大哥哥怕不是有点毛病。
她没再多问,抱着纸袋一溜烟跑进店里。
萧然站在原地,激动得搓了搓手。
柚梨奈。
原著里那位风祭家的少主,后来拔起【千鹤】、成为祸津刀主、最后心甘情愿化作【神祸】刀魂的女孩,现在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他正发愁怎么从柚梨黑哲嘴里套话呢,这下倒好,人直接送上门了。
理了理衣服,挺了挺胸,大步流星走回店里。
店里,柚梨奈正坐在吧台边,跟柚梨黑哲聊得正欢。
柚梨黑哲坐在她对面,脸上带着一种萧然从没见过的表情。
很轻,温柔得不像话。
他一边听柚梨奈说话,一边把她带来的纸袋拆开,里面是几个饭团,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我早上做的!”柚梨奈献宝似的,“鹤奶奶说京介大叔总不好好吃饭,让我给你送来。”
“谢谢小奈。”柚梨黑哲接过饭团,笑了一下,“有心了。”
萧然走过来,看了看两人,忽然开口:“你俩关系真好,跟父女似的。”
柚梨黑哲脸上的笑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低头咬了口饭团,没接话。
柚梨奈倒是开心得不行:“对啊对啊,京介大叔老好了,就像我爸爸一样!”
她掰着手指头数:“京介大叔经常去看我们,还带我去买各种各样的东西,我和鹤奶奶都可喜欢京介大叔了。”
“那可不。”萧然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看着柚梨奈那张天真的小脸,又看了看低头吃着自己女儿亲手做的饭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柚梨黑哲。
这个小姑娘大概永远不会知道,眼前这位“京介大叔”,就是她亲爹。
而她这个亲爹,为了救那个被关在净土里的儿子,三次杀上神域,三次被人打落凡尘。
一身修为尽毁,只能躲进这间牛郎店,用【迷瞳】催眠自己的女儿,让她忘记一切。
萧然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心里开始盘算。
柚梨泷白还躺在净土里当实验体,柚梨黑哲这把刀也还没钝。
四刀斩开净土、杀得神谕使都头疼的猛人,藏在这间店里当个大叔,多浪费。
得想个办法,说动他,再打一次净土。
这一次,他不用一个人去。
萧然放下杯子,正要开口,柚梨黑哲忽然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萧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奈。”柚梨黑哲转头对柚梨奈说,“你先去后院玩会儿,我跟这位新来的,聊两句。”
柚梨奈乖巧地点点头,跳下凳子跑了出去。
店里安静下来。
柚梨黑哲放下手里的饭团,看向萧然:“你刚才说,你能把活人收进身体里?”
“对。”
“你从哪来的?”
“大夏。”
柚梨黑哲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知道净土,对吧?”
萧然不动声色:“老板,你说什么呢?”
柚梨黑哲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一片幽深。
“你这两天,总盯着天上看。”
萧然:“……”
“你知道那是什么。”柚梨黑哲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从大夏来,不惧神怒,能凭空召唤,总不会是为了来当个牛郎。”
他顿了一下。
“你要找的人,在净土。”
萧然张了张嘴,没说话。
柚梨黑哲也没催他,又拿起饭团咬了一口,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几秒,萧然忽然笑了一下,把杯子放下:“行,既然老板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瞒了。”
他抬起眼,直直看向柚梨黑哲:“我来这片土地,就是冲着净土来的。”
柚梨黑哲的眼神沉了沉,没有接话。
“我有人,有刀,有办法。”萧然一字一句,“但我缺一个真正了解净土的人。”
“所以?”
“所以我想跟老板合作。”萧然说,“你心里想的那件事,和我想的,是同一件。”
柚梨黑哲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然以为自己这趟要白跑一趟。
他才缓缓开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净土里关着谁,不用我多说。”萧然的声音放轻了些,“你想救他。”
柚梨黑哲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定定地看着萧然,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问:“……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萧然说,“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柚梨黑哲没有说话。
窗外传来海风拍打屋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良久,他站起身,朝二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跟上来。”
萧然眨了眨眼:“嗯?”
“既然要打净土,那就好好商量。”柚梨黑哲的声音很淡,“总不能指望你这张嘴吧。”
萧然怔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