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房间不大,窗户被帘子遮了一半,只漏进一道窄窄的天光。
柚梨黑哲坐在窗边,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目光落在萧然身上。
“净土养着七个神谕使,分管七种灾厄。”他开口,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一号狱灾,黑袍,森罗鬼狱,能用黑色尖刺牢笼困人,隔绝内外。”
“二号心灾,黄袍,方圆十里内谁的心声都瞒不过他,还能拿恐惧他的人当替身。”
“三号兵灾,白袍,也叫刀斋心域,他那一刀下去,什么兵器都接不住,是七人里最强的那个,克莱因巅峰。”
萧然听着,没插话,虽然了解,但没有特别详细。
“四号火灾,红袍,控火,死亡后可以重组。”柚梨黑哲继续,“五号病灾,一身病毒,放出去一片人跟着遭殃。六号镜灾,银袍,镜面世界困敌。七号虫灾,控制毒虫的。”
他顿了顿,把烟放回桌上。
“七个人,各有各的本事,你要动净土,就得先过他们这一关。”
萧然刚要开口,眼前忽然弹出一块面板。
【叮——任务发布:击杀病灾】
【任务内容:击杀净土五号神谕使·病灾】
【奖励:金币1680,宇智波佐助·侠隐江湖】
萧然的目光在最后那行字上停了停。
侠隐佐助吗,啧,也不知道在战神打出来是什么效果。
他下意识在心里掂量了一下——佐助的话,真的能行吗?
“怎么了?”柚梨黑哲注意到他走神。
“没事。”萧然回过神,把面板收起来,“就从病灾开始。”
柚梨黑哲挑了挑眉:“病灾?”
“对。”萧然点头。
柚梨黑哲沉默了两秒,算是默认了这个判断。
“不过,”萧然话锋一转,你先把这个用了。”
柚梨黑哲还没反应过来,萧然已经抬起手。
掌心里凭空多出一支玻璃管。
管身只有拇指粗,里面盛着半管暗红色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光。
柚梨黑哲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他盯着那支凭空出现的玻璃管,又看了看萧然空荡荡的手掌:“……你从哪拿出来的?”
“你不用管。”萧然把玻璃管往前一递,“这是我的一个特殊道具,柱间血液的改良版。”
“你把它注射进去,体魄会变得更强,伤势愈合的速度会快上好几倍。”
他顿了一下,补了最关键的一句:“和病灾交手的时候,就算中了那些病症,也能很快恢复,不会留下后患。”
柚梨黑哲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没伸手接,只是盯着萧然:“你知道病灾?”
“知道。”萧然说,“所以我才给你这个。”
柚梨黑哲沉默了很久。
他这一辈子,三刀杀上净土,被打落凡尘,一身修为尽毁。
这些年他躲在这间店里,靠着一把【迷瞳】和满身的旧伤,守着女儿苟活。
他知道自己这副身体,早就被病灾那次的余毒掏空了底子。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随手就拿出一管能改变一切的液体。
“你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他问。
“我啊。”萧然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柚梨黑哲却听懂了。
这人身上,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多。
柚梨黑哲伸出手,接过那支玻璃管,握在手里,感受着掌心里那点微凉的触感。
“好,那就先击杀病灾。”
两人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柚梨奈还坐在吧台边,捧着一杯果汁,两条小腿一晃一晃的。
看见柚梨黑哲,她立刻跳下凳子,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京介大叔!”
柚梨黑哲脸上的神色柔和下来,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小奈,我送你回去。”他说着,抬头看向萧然,“你在这等我一下,待会儿秋叶原见。”
萧然点点头:“行。”
柚梨黑哲抱着柚梨奈出了门。
萧然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还有时间,去逛逛。”
秋叶原。
萧然站在秋叶原的入口,看着满街的招牌、橱窗、海报,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动漫手办店一家挨着一家,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种角色的立牌和模型。
他走到一家店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橱窗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个手办——麻衣学姐。
萧然整个人趴到玻璃上,脸都快贴进去了。
“麻衣学姐……这也太还原了吧……”,盯着那个手办,眼睛一眨不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恋恋不舍地挪开,又走了两步,脚步再次顿住。
另一家店的橱窗里,摆着一块「团子」的立牌。
萧然的眼睛“唰”地亮了,趴在玻璃上,双手张开,整个人呈大字型贴在橱窗上。
“团子……我的团子……”
他贴着玻璃,声音都在发颤。
看了足足五分钟,他才缓缓直起身,低头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一毛钱都没有。
萧然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呜呜呜……老婆们,对不起……”
他扒着玻璃,声音带着哭腔,“不是我不想带你们回家,是我真的一分钱都没有啊……”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萧然吸了吸鼻子,恋恋不舍地从橱窗前挪开脚步,一步三回头。
“……等我杀了病灾,攒够钱,一定回来接你们。”
他在心里默默立誓。
另一边。
柚梨黑哲抱着柚梨奈,穿过几条小巷,来到海边的集装箱区。
最里面那间集装箱的门开着,昏黄的灯光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灯下叠纸鹤。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柚梨黑哲怀里的柚梨奈,慈祥地笑了起来:“回来了?”
“嗯。”柚梨黑哲走进集装箱,把已经睡着的柚梨奈轻轻放到铺上,替她掖了掖被角。
鹤奶奶放下手里的纸鹤,看着柚梨奈熟睡的小脸,又看了看柚梨黑哲。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还要继续吗?”
柚梨黑哲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直起身,望着窗外那片夜空。
“必须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次,似乎有了个很强的同伴。”他顿了顿。
“虽然看着不怎么靠谱,但我信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那管液体已经注射进去了。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正顺着血管流淌,撑起他这些年被病痛掏空的底子。
“这次,”他低声说,“似乎有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鹤奶奶,郑重地弯下腰:“麻烦您,帮我照看好小奈。”
鹤奶奶看着他,张了张嘴,终究只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这孩子,就是倔。”
柚梨黑哲直起身,没有再多说,转过身,背对着鹤奶奶,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没有回头。
一步步走远,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
鹤奶奶看着集装箱里柚梨奈熟睡的脸,又看了看那盏还没熄灭的灯,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