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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原的咖啡店里，萧然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杯凉透的咖啡发了好一会儿呆。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服务态度倒是好，他什么都没买也没赶他走，还贴心地给他续了杯热水。
萧然道了声谢，低头继续琢磨。
原著里，林七夜他们打净土的时候人数占优，加上雨宫晴辉、沈青竹那帮队友，一拥而上才把战线铺开。
现在自己这边，柚梨黑哲，加上百佩、漂带。运气好的话，再多一个侠隐柱间，满打满算五个人。
五个人，对七大神谕使。
关键还不只是人多打人少的问题。神谕使在净土里有身体复制的能力，死了还能重塑。
火灾被沈青竹炸死之后，净土的羽津系统硬是在九十五小时内给他捏了一副新身体，连记忆都同步过去。
也就是说，不能给他们留时间。
必须速战速决，一口气捅穿到底，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余地。
他正盘算着百佩和漂带的站位分配，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感知中。
窗外，柚梨黑哲站在街角的路灯下，正等着他。
萧然站起来，把杯子推到一边，起身走了出去。
街上的人并不多。
柚梨黑哲站在路灯下，腰上挂着一柄刀鞘泛着暗光的刀。
刀身没有出鞘，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已经让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眼神里写满了惊惧和困惑。
有几个认出他腰上那柄刀的人，脚步僵在原地，嘴张了张，却没敢发出声音。
柚梨黑哲无视了所有目光。
“黑哲叔。”萧然从远处走来，打了个招呼。
柚梨黑哲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天空。
那片悬浮在城市上空的银色圆盘——净土。
正安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现在开始吗？”他问。
“别急。”萧然笑了一下，“先让人帮我们去试探试探。”
“人？”
萧然没有回答。
下一刻，远处的街道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中爆发出尖叫声，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天空。
一道身影从人群之间缓缓升起，黑底红云的残破长袍在风中翻飞。
百佩。
他升上半空，没有任何停顿，转身便向着悬浮在天际的净土直冲而去。
与此同时，一道空间裂隙在街角的阴影里无声裂开，紫衣飘带的武士刀客从中走出，刀刃已经出鞘半寸。
萧然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扬：“OK，到你了，黑哲叔。”
柚梨黑哲没有说话。
他拔出腰间的【迷瞳】。
刀身出鞘的瞬间，周围几个还没跑远的路人膝盖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这是一个人他这辈子攒下的恨、痛、不甘、愤怒，全部灌进一柄刀里，然后拔出来。
柚梨黑哲握紧刀柄，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的力量在血脉中翻涌。
柱间的血。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那片悬浮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银色圆盘，挥出了第一刀。
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匹练从【迷瞳】刀尖飞出，拖着长长的尾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净土外围的防御护盾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试图抵挡。
然后碎了。
银色的能量碎屑像玻璃一样崩落，洒向下方的城市。整片天空都在那一刀之下亮了一瞬。
柚梨黑哲没有停。
他抬起刀，又劈了下去。
第二刀。
这一刀，直接斩进了净土内部。
整个日本都在那一瞬震颤了一下。远处的海面翻涌起白浪，城市里所有窗户同时碎裂，警报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那个人……那个人对净土出刀了！”
“疯了吗……神明大人在上，不要惩罚我，不要惩罚我——”
路人们跪倒在地，有的抱头痛哭，有的拼命磕头。
萧然站在人群中，看着这群被神权驯化了百年的人类，没有说话。
他收回目光，对着天空中的百佩下达了一个命令。
“百佩，去入口，堵住他们。”
净土入口。
百佩悬停在半空，黑底红云的长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刚站稳，入口的大门就打开了。
两道身影从中走出，黄袍，银袍。
心灾，镜灾。
七神谕使中的二号和六号，一个能听见方圆十里所有心声，一个能用镜面世界困住任何敌人。
百佩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双手。
两颗漆黑的引力核心同时从两手掌心飞出，射向刚踏出门口的心灾和镜灾。
心灾的反应极快，在引力核心飞出的瞬间就想闪开。
整个宇宙是没有反应快过心声的，他能听见百佩释放攻击时的意图，提前半步做出预判。
但百佩不是活人。
心灾听不见无机物的心声。
当引力核心爆发的瞬间，心灾的身体已经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了回去。
镜灾同时被另一颗核心锁住，两人被无形的引力绳索死死捆在一起，朝着净土入口的合金结构撞了上去。
轰——
心灾和镜灾的身体嵌入净土入口的合金壁面中，周围被引力撕扯下来的建筑材料一块接一块地砸上去，迅速堆积。
百佩随即反手向上一抬，大量建筑残骸从两侧飞起，将两人牢牢压在合金壁面上。
海境的力量不够强，做不到完全封印，但这片刻的牵扯已经够了。
一道空间裂隙在百佩身边无声展开。
漂带从中走出，长刀已经出了鞘。
他看了被压在废墟中的两个神谕使一眼，又看向门内那片未知的净土内部。
萧然和柚梨黑哲从后方的硝烟中走了出来。
萧然抬头看了看百佩，又看了看被堵在门外的两个神谕使，沉默了一秒。
“百佩，你倒是挺能干的啊。”
百佩悬在半空，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萧然也不在意，收回目光，望向净土深处那片尚未被硝烟笼罩的区域。
“……都到门口了。”
他迈开脚步，跨过心灾被压在废墟中那张扭曲的面孔，鞋底踩在碎裂的合金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走，直捣他们老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净土入口处的硝烟之中。
柚梨黑哲紧随其后。
漂带收回刀，一步踏入空间裂隙，再出现时已经在前方十米处的甬道里。
百佩收回双手，引力核心消散。
心灾和镜灾刚从合金壁面上滑落，还没站稳，一道银色的刀光已经横过两人的腰际。
柚梨黑哲从萧然身后踏出一步，手中的【迷瞳】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两具身体拦腰断开，切口平整。
心灾低下头，看着自己错位的下半身，嘴唇翕动了一下。
镜灾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身体正在触发净土的死灭程序。
神谕使失去生命体征的那一刻，体内的核心会自动引爆，将周围一切焚成灰烬。
两道刺目的白光同时从两人胸口炸开。
百佩抬手。
一颗黑色的引力核心凭空出现在两具残躯之间，周围被刀气斩碎的建筑碎片像铁屑遇上磁石一样飞聚而来。
合金板、碎石、扭曲的钢梁，一层一层裹上去，在半空中凝成两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圆球。
自爆的白光被封在了球体内部。
沉闷的轰鸣透过层层碎片传出来，像被捂住了嘴的巨兽在咆哮，球体表面裂开了几道细纹，但没有炸开。
一个球体悬浮在地面之上，缓缓旋转。
百佩收回手，没有多看那个球体一眼，转身，黑底红云的长袍消失在净土大门的内侧。
大门敞着。
硝烟从入口处升起，飘向那片悬在天上的银色圆盘。
净土内部的某处，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袍，黑色的尖刺牢笼在周围无声旋转。
一号，狱灾。
他站起身，黑色的尖刺在周围缓缓收拢。
阴影里，一个枯瘦的身形佝偻着靠在墙角——病灾，正盯着入口方向，嘴角缓缓咧开。
狱灾向着入口的方向，迈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