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上京，守夜人总部。
一楼的接待处，萧然和夜幕小队一群人坐得有说有笑。
玻璃门外的天刚亮透，楼里值班的职员换了早班，抱着文件来来往往，脚步声在光洁的地面上敲得清清楚楚。
茶水间飘出一点淡淡的速溶咖啡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秋天清晨的凉气。
“你们说，叶司令叫我们过来干什么？”
胖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叹了口气。
“这都九点了，七点就把我们叫来，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既然叫我们来，肯定是有任务。”林七夜靠在沙发上，慢慢琢磨，“不然没必要卡着时间。”
萧然没接话。
他正歪着头，余光扫向电梯口。
电梯门“叮”地一声滑开，一个穿着标准守夜人制服的职员走出来，径直朝他们这边过来。
“叶司令有请。”
那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好的。”
林七夜立刻站起来，回了一礼，转头招呼众人。
“走吧，这不就来了。”
“啊——”
胖胖伸了个懒腰，嗓门拉得老长。
“你真该减肥了，胖子。”沈青竹顺手拍了拍他的肚子。
“我这是壮，好不好。”胖胖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
一句话，把周围几个人全逗笑了。
只有萧然没有笑。
他站在原地，眉头一点点拢了起来。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在心里翻着最近这些天的事。
“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干……是什么呢。”
想不起来。
越是使劲想，那件事越是滑不溜手，抓不住。
“萧然，发什么呆呢，跟上。”
前面，沈青竹回头喊了他一声。
萧然回过神，甩了甩脑袋。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来了。”
……
咚咚咚。
敲门声落下。
“进。”
叶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高，却很稳。
林七夜和萧然几个人推门进去。
众人先齐刷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林七夜上前一步。
“叶司令，有任务派给我们吗？”
叶梵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扫过林七夜，又一一掠过胖胖、曹渊、安卿鱼、迦蓝，最后，停在了萧然身上。
停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假面小队失踪了。”
一句话，办公室里的空气就沉了下来。
林七夜脸上的表情先是没变，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眉头猛地一皱。
“假面？”
他重复了一遍。
那可是004号特殊小队。
猎杀大夏境内最强本土神秘的那一支，五年前以自身寿元为代价、从八岐大蛇手里抢回东海沿海的那一支。
这支队伍会失踪，本身就已经是件足够大的事了。
“初步调查，是守夜人内部的一位元老，调换了左青的手机，给王面他们传递假消息。”
叶梵的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压得极重。
“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但对方精神出现了问题，暂时问不出什么有效的东西。”
“所以叫你们来……”
后面的话，萧然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渔村。
假面。
克苏鲁巨兽。
还有最重要的——陈麓。
就是这个老头。
叶梵、左青、绍平歌这些人一手带出来的守夜人元老，拿左青的手机。
给假面小队传出那句假消息的人，暗地里早就投进了克苏鲁的怀抱里。
现在，和古神教会做局，要给假面小队送一场死。
那个藏在海南海岸线上的小渔村，他记得清清楚楚。
表面上不过是个寻常的靠海渔村，几排低矮的房子，一片停着破渔船的滩涂。
可那里不只是一处埋伏，那里是天底下最恶心的一口棺材。
红月悬天，巨兽蛰伏，还有一柄钉在血肉里的刀，撑着一个谁也解不开的时间死结。
假面七个人进去，最后只出来一个王面。
还是一个老了二十岁的王面。
萧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些人跟他没什么交情。
集训营那会儿，他们不过是站在食堂二楼、高高在上的一队前辈。
可真到了要死的时候，一队人谁也不肯先扔下谁。
“靠。”
他骂出了声。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叶梵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
“萧然，你有意见吗？”
“报告。”
萧然抬起头，把声音放正。
“我有重要信息汇报，是关于假面小队的。”
叶梵盯着他看了几息。
“说。”
“假面小队目前的处境非常危险。”
萧然一字一顿。
“需要尽快开展救援行动。”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我要求，剑圣前辈同我们一起。”
办公室里静了一静。
叶梵看着他，眼底那点锐利慢慢收了回去，换成了别的东西。
“周平已经去边境镇守大夏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估计赶不回来。”
萧然心里一沉。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闭了闭眼，鬼使神差地，把那块东西调了出来。
系统走的时候，把声音、把任务、把奖励的路，全都带走了。
可这块面板还悬在老地方，像一辆被拆走了发动机的车，只剩下一排仪表，依旧亮着。
他往下看。
木叶那一栏，一个个名字安安静静地挂在那儿。
千手柱间·侠隐江湖。
漂泊浪客带土。
百战佩恩天道。
还有那个很久没被他动过的——波风水门。
萧然的手顿住了。
那几个名字的后头，境界那一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换了。
克莱因。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克莱因。
不是海境，不是无量。
是克莱因。
他忽然明白过来。
这些日子他一直忙着自己往上爬，破笼、重铸长戟、往周平身上送六道之躯，一桩接着一桩，把别的事全抛在了脑后。
可就在他没看着的这段时间里，那些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家伙，也没停下。
连它这个当主人的都上去了，它们又怎么会留在原地。
“既然这样的话……”他心里的那点急，慢慢沉了下来，被另一种东西顶了上去，“也不是不能干。”
他抬起头。
那张脸上，先前那点阴云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点被点燃的锐气。
“好。”
“这次，我去。”
叶梵愣住了。
他看着萧然那张写满了自信的脸，一时没说话。
这个年轻人，前一刻还皱着眉头，后一刻就换了副模样。
仿佛方才那阵风，是从别的地方吹来的。
“我们夜幕小队，也一同前去。”
林七夜往前走了一步，和萧然并肩站到了一起。
叶梵看看他，又看看萧然。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有点无奈，也有点说不出的欣慰。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不懂什么叫害怕。
“好。”
他直起身，声音重新变得有分量。
“夜幕小队，木叶小队，听令。”
“即刻出发，救援假面小队。”
“是！”
“夜幕小队，得令！”
“木叶小队，得令！”
两道声音，在办公室里撞在一起。
……
守夜人总部，楼顶。
天光很亮。
两条影子从楼顶缓缓升起。
一条是巨大的木龙，鳞甲森然，木质的躯体上还带着勃勃的生气。
另一条，是一朵白云。
木龙一头扎进云层。
那片云，也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两道光影一前一后，掠过上京的天际，很快就消失在了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