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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印的余势还没散开，萧然脚下的虚空先起了变化。
一丝丝白烟从半空里渗出来，顺着看不见的地面往下淌，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铺满了整片战场
。烟不算厚，却浓得化不开，把下方的残垣断壁，把头顶那轮红月的光，一并裹进了灰白里。
萧然站在烟里，眯了眯眼。
烟散的一瞬，他面前站满了人。
密密匝匝，一眼望不到头。
最前两道身影，他扫一眼就认了出来。
一个黑发炸起，眼下一道刀刻似的纹路，甲叶密布，整个人像一柄刚出鞘的刀。
他左边那位白发玄衣，面容温厚，周身的生机浓得几乎要凝成水珠，就那么静静地立着。
忍界修罗，忍者之神。
再往后，是一排戴斗笠、披斗篷的身影。火影、水影、雷影、土影，一代接一代地立在烟里。
谁都没出声，甲胄和斗篷的边角还挂着没散尽的烟丝。
身后，先前唤出的三道身影也跟着没入了那片洪流，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他唤来的，哪个是本来就跟着他的。
萧然张了张嘴。
这术会唤出什么东西，他心里早就有底。
真看见的这一刻，还是愣了一瞬。
“准备好。”
他抬手往前一指。
“一咳嗽！”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地面亮起一道刺目的蓝光。
忍界修罗腾地弹起，蓝光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
骨骼似的甲胄一片片咬合、舒展，转眼的功夫，一尊顶天立地的蓝色巨人立在了半空。
它抬手，握住背后那柄横生的巨刃，往前一踏。
咚。
整片天穹晃了一下。
下方还在互相撕咬的神明被这一脚震得齐齐抬头，还没看清来的是什么，那柄巨刃已经落了下来。
一刀，从神明堆的正中犁过。
灰暗的雾被劈开，猩红的光被压灭。
那团长满眼睛的扭曲东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刃锋带起的风压搅成了飞灰。
巨人在人堆里横冲直撞，每一刀都卷起漫天红雾，脚步却稳得像走在自家院子里。
那一排戴斗笠的身影也动了。
烟尘、雷光、水墙轮番在天穹上炸开，一茬接着一茬，把残存的殿宇搅成了一片翻腾的泥沼。
烟里偶尔探出一只手，一只眼，一张张脸，被红光照得忽明忽暗。
另一边，忍者之神也不肯落后。
他双掌一合，脚下的大地裂开数道缝隙。
密密麻麻的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拧成股，绞成绳，纠缠着往上涌。
眨眼之间，藤蔓聚成一尊巨型大佛，盘膝坐在战场正中，比那尊蓝色巨人还高出一大截。
忍者之神跃上佛顶，双掌合十。
脸上的仙纹，缓缓浮现。
“仙法·木遁，真数千手。”
大佛背后，无数条木臂同时挥出，快得看不清影。
只见一道道残影连成一片扇面，横扫过整片战场，所过之处，那些被污染的神明连人形都留不下来。
“我滴个乖乖。”
萧然在半空看着，下意识嘀咕了一句。
“这也太猛了吧。”
他早料到这尊大佛超标，真站在这儿看它出手，还是有点回不过神。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战场上空忽然又亮起两道金光，一道暗，一道亮。
金光迅速撑大，撑成了两只狐狸。一只通体暗金，九条尾巴铺开来遮了半边天。
一只浑身亮金，站在那儿像一团烧着的太阳，鬃毛上的火苗顺着风往外飘。
这两只，他熟。
萧然绷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自己当年捏在手里的，就是这两张体验卡。
眼下倒好，正主全跑出来了。
“那我还打什么劲啊。”
他环顾一圈，索性背过手去。
“感觉都不用我动手，躺着就能无敌了。”
下一秒，他还真从虚空里摸出一把椅子，摆在半空，坐下去，往后一靠，两条腿都搭了起来。
……
马车里，三道目光齐齐盯在他身上。
林七夜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另一边的迦蓝没出声，目光却一直跟着那尊大佛转。
她的指尖按在膝上，指节一点点收紧。
“梅林叔。”林七夜转过头，“你有这样的召唤魔法吗？”
“有。”
梅林应得很干脆。
林七夜眼睛一亮，手一翻，那本魔法秘典凭空翻开，书页哗啦啦地响。
“但是……”
梅林慢悠悠补上一句。
“需要很大的代价。”
林七夜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扫了眼书页上那一长串注释，又看了看那边躺得舒坦的萧然。
“那还是算了。”
他把书合上。
梅林没理会他，视线一直落在战场上那群身影上，握杖的手，指节轻轻动了动。
“奇怪。”
“怎么了？”林七夜问。
“那些东西身上的装扮。”
梅林的目光在那尊大佛、那尊巨人，还有那群戴斗笠的影身上一一扫过。
“是日本的忍者。”
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可这套东西的年代，不在这百年里。”
他顿了顿。
“那个年轻人，怕是链接了别的世界。”
……
马车外的萧然，压根没听见这话。
他正仰着头，数那两只狐狸的尾巴。
至于自己那点底细，早被梅林顺着衣角一点一点往下捋，眼看着就要捋到底了，他还半点没觉察。
……
战场另一头，另一场厮斗。
一轮红月压低在天边。
月光下，几道身影把一个男人围在中央。
那些身影有的长着三张脸，有的浑身覆着青铜色的鳞，有的只剩半边身子，另一半皮肉烂成了暗红色的泥。
它们曾经是高天原的至高，如今连神智都剩不下几分，只余一股把眼前活物彻底碾碎的执念。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腰挎长刀的男人。
他一身古旧的黑衣，腰间系着一枚温润的勾玉，勾玉上流转着淡淡的青辉。
每当那几道身影扑上来，勾玉便亮一下，靠得最近的污秽便退开半步。
那点青辉，已经越来越暗。
他一个人挡着几道至高，肩上臂上的伤口一道道叠着，渗出来的血里掺着不祥的暗红。
他抬手抹了把脸，抬头看向那轮红月。
撑不了多久了。染上那东西，只是早晚的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声音。
轰鸣一波接着一波，间或夹着一声听不真切的爆响。
还有一股子木质的、火烧似的味道，隔着这么远，都顺着风飘了过来。
男人偏了偏头。
那边，有人在打。而且打得很热闹。
他沉默片刻，握紧了刀柄。
“不管了。”
刀锋缓缓出鞘，映出一线白亮的光。
“先把他们，全杀了。”
……
半空的椅子上。
萧然半眯着眼，看那边神明被自家联军一片片犁过去，看得心里舒坦。
闲着也是闲着，他在心里唤了一声。
“系统，这回任务结束了，能有多少收获啊。”
【可突破至神境】
【并获得对应奖励】
“这么快？”
萧然一下坐直了。
神境。
当初系统退场前，留给他的那三条路里，第二条就是人类至高神境，奖励是那个人。
眼下第一拨收割还没打完，第二条路的口子，就已经开了。
“难道说……”
他往下瞥了一眼，那群被污染的神明正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三柱神要来了？”
念头刚起，另一个影子又冒了出来。
安卿鱼。
那小子体内，还嵌着门之钥的一块碎片。
这东西早晚是个雷，真要炸了，安卿鱼这条命，怕是保不住。
萧然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尸鬼封印。
把里面那玩意儿封死，或者干脆抠出来，那小子就能干净了。
可这术，他手里没有。
“系统，这东西能行吗？”
【完全没问题】
“还能这样？”
萧然眼睛瞪圆了。
“系统，这也能用？”
【可以的】
“那我怎么获得？”
【待奖励结算……】
他愣了愣，随即往后一靠，重新瘫回椅子上。
行吧行吧，那就多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