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在眼前静静悬着。
萧然盯着它,只用了片刻,就把里头的门道看明白了。
他咂了咂嘴,在心里开口。
“系统,帮我把这个新能力做成面板。”
【收到】
话音落下,一行行的字浮了上来。
【轮回眼特殊能力】
【决斗场:对目标使用,可将对方拉入轮回眼空间,双方进入二维格斗场景】
【决斗场内,目标会被强制削弱至使用者当前的对应境界,规则及概念类能力和物品会被强制改变为符合决斗场规则的技能】
【特殊机制:使用者有绝对的决斗场控制权,在决斗进行时危及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可随时退出决斗场,目标则会困在其中】
【使用者技能:使用者对目标使用该能力后可自行选择是否进入,可自行选择是增强自身的境界至对方的层次,或降低对方的境界至使用者的层次】
【注:当前决斗场内具有目标的情况下不可再次使用该技能,决斗场一次只可容纳除使用者之外的一个目标,在当前目标被击败之前不可再使用,无冷却】
萧然盯着这块面板,看了半天。
“我靠。”
他一拍大腿。
“这不是火影的决斗场吗?”
心里那点火,一下就窜了上来。
这地方他太熟了。
当年为了一个段位,他能熬到后半夜,被对面的马斑追着满地跑,气得摔过好几回手机。
那里面拼的就是机制,拼的就是数值,谁的手更顺,谁的套路更脏,谁就能站着走出来。
而这一回,规矩是他定的。
“好家伙。”
他咧开嘴。
“别人还在这儿拼刀拼境界,我直接把场子掀了,重铺一张。”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
那是至高。
那身神力,随手就能碾平半座高天原。
可只要进了这扇门,管你是神是鬼,都得跟他一个尺子量。
靠规则吃饭的招数,进门就得改。
压死人的境界,进门就得削。
这不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把刀。
他把面板又从头扫了一遍。
一次只关一个,不打赢不许换人,说白了,就是一间单间。
可这单间,门锁在他手里。
谁进谁出,什么时候散场,全看他的意思。
他还留意到一句——进不进场,是他自己说了算。
他要是懒得动,大可以把对面晾在里头,只要他耗得起。
可这种好戏,他怎么会错过。
何况这双新眼睛的本事,他还没亲眼见识过。
划算。
他顿了一下,又想起一茬。
“系统,这是你做的吗?”
【非系统所为】
【轮回眼的能力全部由宿主的意识投影】
萧然愣了一下。
他自己投影出来的?
他盯着那两轮蓝色的瞳孔,头一回觉得这双眼睛有点意思。
“行啊。”
他摆了摆手。
“那就拿它试试。”
话音一落,他自己都有点期待。这双眼睛掏出来的本事,他还是头一回用。
……
他把目光落回那尊巨物身上。
巨物还举着剑,停在半空,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身上被紫火烧过的地方还没长全,皮肉翻着,泛着一层焦黑。
“那就你了吧。”
萧然在心里说了一句。
“系统,我现在对它用。”
念头落下的那一瞬。
……
须佐之男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把它浑身的神力一寸寸封死。
它想挣,四肢却像灌了铅,连抬一下都费劲。
眼前的一切飞快地褪色、发白。
下一秒,它站在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地方。
它四下一张望。
脚下是一片画出来的地砖,一格一格,平整得不像真的。
头顶是一片平板的天,蓝得没有一丝云。四周空荡荡的,尽头立着一道看不到边的白墙。
脚下踩上去,是实的。
可那质感薄得像一层纸皮,一脚下去,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不是高天原。
它在心里喊了一声。
可这地方,连回声都不给它。
它试着往四周走了两步。
每踏出一步,脚边的地砖就亮一下,像是在应答,又像是在提醒它。
这地方的一切,都有人看着。
再低头,它整个人僵住了。
自己的身子,不对劲。
手、脚、肩膀,那些该有的起伏,全没了。
它低头去看,能看见的,只有一片薄薄的纸,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荡。
风一吹,那张纸一样的身子就跟着抖。
它试着抬手。
预想里该翻涌起来的雷与血,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些能掀翻山海的神力,此刻连一片衣角都推不动。
它想开口,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原来的声音,只剩一点干涩的气流。
再探体内,心口又是一沉。
境界掉了一大截。
原本那股能压住整片高天原的气息,一丝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它从没碰过的、陌生又单薄的力量。
它想去勾动那些撑起它的神圣规则。
勾不动了。
连手里那柄天丛云剑也跟着变了。
剑还在,可那点能斩开一切的东西,被换成了几行干巴巴的、写在纸面上的字。
它攥紧剑柄,狠狠一晃,那几行字纹丝不动,像是焊死在了纸面上。
它这才明白过来。
这里不是它守了千年的地方。
这里,是别人的规矩。
这句念头一冒出来,它自己被吓了一跳。
活了几千年,它头一回站在一块地砖上,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它站在原地的地砖上,两只通红的眼睛瞪得溜圆,喉头滚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有一点它想不通。
刚才那个踩在蓝色巨人肩上的身影,明明是它一剑就能碾碎的小虫子。
可这会儿,那点虫子的气息,竟然和它平齐了。
高低被抹平了。
像有人拿一把尺子,量着它的脖子,硬生生把它削到了和对方一样高。
……
而场子的另一边。
萧然踏进来的时候,先愣了一下。
脚下是平整的地砖,头顶是平板的天,远处还立着一道白色的墙。
活脱脱一块被人从屏幕里抠出来的场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甲还在,长戟还在,赤兔也还在。
一样没少。
他笑了。
在这地方,他那身人类天花板的气息,反倒成了最扎眼的东西。
对面被削到了同一个层次,他这边却一步没退。一进一出,高下就分出来了。
就在须佐之男还在发怔的时候,场子的另一头,凭空烧起一团火。
紫红两色的火焰散开,一匹通体赤红的骏马踏火而出。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吞光的黑甲,游走的双焰,手里斜握着一柄三色的长戟。
萧然勒住赤兔,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那道薄纸似的身影。
“桀桀桀。”
他压低嗓子,笑得格外欠揍。
“现在,是我的规则!”
他掂了掂手里的长戟,慢悠悠地开口。
“这下,可以好好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马斑之力了。”
赤兔打了个响鼻,蹄下的火焰一卷,把满场子的空气都震得晃了一晃。
对面那道薄纸似的身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退完才发现,这地方,连退路都没给它留。
萧然一夹马腹。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