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站在楼前,仰着头,好半天没动。
他本以为,所谓“总部”,顶多就是栋气派点的写字楼。
可眼前这座东西,把他那点预想,一巴掌拍了回去。
楼很高,从上到下近百米,一整面外墙都是玻璃,映着天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楼体方方正正,透着股不含糊的现代气派,跟周围那些低矮的日式屋檐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扎眼。
大楼的四面,各嵌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四个字来回滚动。
火影大楼。
萧然的目光,从楼顶一路滑到底。
正门上方,又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同样是那四个字,一笔一画,刻得端端正正。
“……”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不是没见过世面。
高天原那尊盘坐的大佛,那两只张口的九尾,哪一样不比这栋楼看着吓人。
可那些,都是打架的时候才会碰上的东西。
这栋楼,是拿来过日子的。
好家伙。
这哪儿还是个组织,分明是栋产业。
他想起自己那点家底——一个面板,几个召唤出来的忍者。
再看看眼前这栋楼,心里头一时有点不是滋味。
同样顶着“火影”这两个字,人家这火影,是真有楼的。
他心里那杆秤又晃了一下。
当初把人派出来的时候,系统说的是“驻守”,听起来像个看门的活儿。
这才多久,人家把看门的活儿,干成了坐江山。
……
水门走在前头,步子不快,神情悠闲。
两人一跨进大门,楼里的气氛就变了。
门里比外头凉,空调打得很足。
地面是磨得发亮的石材,墙上一排壁画,画的全是些飞檐走壁的人影,动作利落,看得萧然眼熟。
“水门大人。”
“水门大人好。”
“水门大人。”
从门口往里走,一路上,撞见的人全都停下动作,欠身行礼。
有穿制服的,有抱着文件的,也有刚从电梯里出来的,人人脸上都带着恭恭敬敬的神色。
有个正低头看文件的小伙子,察觉动静,猛地抬头,赶紧把文件往怀里一抱,腰弯得比文件还低。
水门一路点头示意,脚步没停,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
那些弯下去的腰,他像是看惯了,看惯了,也就不当回事了。
萧然跟在他身后半步,眼看着这一栋楼的人,像被风吹过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往两边倒。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身衣服有点不合身了。
他这身行头,本就是黑甲加长戟的打扮,站进这么个地方,活像从别处走错了片场。
可这楼里的人,谁也没多看他一眼。
他们只认水门。
……
一层正中间,摆着一个圆形的台子。
台子后头坐着一个姑娘,面前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导航咨询”。
萧然瞥了一眼。
那牌子底下列了几行字,问什么的都有,忍术基础、查克拉提炼、忍者学院的报考。
字不多,可每一行后头,都跟着一长串排队等着的人。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站在最前头,正小声问着学院的事。
后面排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嘴里念念有词,手里还攥着张写满字的纸。
“小伙子,问一句。”
那老头探着脑袋凑上去,问得一本正经,“这查克拉,能不能拿来做面?我这面馆,想让面条劲道些。”
台子后的姑娘愣了一下,还是认认真真记了下来。
萧然差点没绷住。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连咨询台都开了。
这组织,到底做到多大了。
他忽然有点明白,昨天柚梨黑哲讲那些话时,为什么会是那副表情。
一个能在这片土地上开楼、办学、立规矩的组织,搁在哪儿,都是一方势力。
走廊拐过一个弯,两人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谁也没多留意,方才那个跟着水门进来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
方才那些问过好的人,却没有各自散开。
他们互相递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聚到了大厅的一角。
“哎,你们发现没有。”
先开口的是个年轻姑娘,手里还抱着一沓资料,脸颊有点红。
“水门大人,好像又变帅了!”
“你呀,眼里就剩这个了。”
旁边一个男工作人员打了个哈欠,眼下两团乌青,像熬了好几个通宵。
“光顾着看脸。没瞧见水门大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姑娘一愣。
“跟着人?”
“确实有。”
另一个男生凑过来,“我也看见了,那人是干什么的?”
“估计是助理吧。”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
“水门大人身边,三天两头换新人。”
“那也不能天天换。”
另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嘀咕。
“不太像。”
熬夜的男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些,“助理我见过,可你们留意了没有,刚才那个人,身后披了件披风。”
“披风?”
几个人齐齐顿住。
“看到了。”过了一会儿,有人先应了一声。
“我也看到了。”又有人点头。
“披风怎么了?”浓妆女人还没回过神。
男工作人员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又压下一截。
“我以前听人提过。”
他说,“水门大人这个位置,不是头一份。”
“他上头,还有个更高的。”
“更高?”有人不信。
“水门大人是总执行官,这已经是顶了吧,整栋楼里,还有谁的名字能排在他前头?”
“不是顶。”
男人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
“在这栋楼之上,还有一位。”
“那最高的那个,叫什么?”
年轻姑娘忍不住问。
男人顿了顿。
“叫……火影。”
大厅的一角,静了一瞬。
这两个字,谁都听过,可谁都没往深里想过。
平日里在公告栏上、在那些红头文件的落款处,它们偶尔露过一回脸,却又像被谁有意无意地按了下去。
这楼里的人都知道,自己效忠的是一个“人”。
可很少有人去想,那个人,效忠的是谁。
“火影?”
有人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念了两遍,咀嚼着它的分量,“这名字,怪拗口的。”
“是挺拗口。”
有人跟着应了一声,“可听着,比那两个字,重多了。”
“跟刚才那个人,有关系吗?”先前那个男生问。
“有。”
男人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刚才那人的披风后面,绣着字,你们……看到没有?”
“没看到。”年轻姑娘摇头。
“还有字?我那会儿光顾着看水门大人了。”
“我也没看清,就瞥见一点白。”
“那我运气好,我看见了。”
男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就一眼。”
“一眼就记住了?”
“一眼。”
一圈人都被他逗笑了。
“也是。”
有人咂咂嘴,“那我们是白看了半天。”
男人却不急。
他勾了勾嘴角,卖起了关子。
“我看到了。”
“你们猜,绣的是什么?”
几个人被他这一吊,全都凑了过来。
浓妆女人也忘了方才那点不屑,脖子伸得老长。
“别卖关子了。”年轻姑娘催他。
“什么?”
“快说啊。”
男人左右再看一眼,确认走廊那头没了人影,才凑到人群正中,压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开口。
“初代目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