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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张开了嘴。
那半句话，刚溜到舌尖。
【警告！警告！】
【世界意志正在受到非法侵害！】
【请立刻前往救援！】
三行字，直直地砸进他脑子里。
他的嘴，就那么张在了半空。
那半句话，被他一咬牙，嚼碎了，咽了回去。
方才胖胖那个问题，还悬在桌上。
他一个字都没顾上答。
眼下，那些都比不上他脑子里这三行字。
他死死盯着那三行字，脑子里嗡嗡地响。
这提示，他见过。
上回系统这么喊，是在临唐。
那一回喊完，他手里的牌，一张比一张难打。
这回，又是这样。
系统一开口喊，多半没好事。
他手里那点底牌，本来就不多。
这一路过来，靠的是先知先觉，靠的是比旁人多知道几条路。
可这声警告一下，他心里那点稳，就塌了半边。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手里的人手。
木叶那几位，一个比一个能打，可那都是外头的力。
系统的警告，向来只对着他一个人发。
这一回，点到了林七夜头上
。他心里那杆秤，头一次，没了准星。
……
不可能。
林七夜那小子，这会儿该好好的才对。
他分明记得，人是被梅林带走的，方向是高天原。
那么大的动静，也没见传出什么坏信儿来。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受到侵害”。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高天原，红月，须佐之男，梅林……
按他自己的算盘，那边的事，早该收尾了。
他甚至替林七夜想过，那小子接下来该吃到的甜头。
怎么偏偏，是他那边出了岔子。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那边真要是出了事，最先该响的，不该是他这一头的系统。
除非，那事牵扯得太大，大到连他这条线，都跟着发烫。
……
“系统。”
他在心里喊。
“你不是说，没逝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宿主】
【总而言之，您尽快找到宇宙意识林七夜吧】
……
系统的声音，听着也有点发虚。
这跟它平日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差得远。
连它都拿不准的事，才是真的麻烦。
……
“宇宙意识？”
萧然眼皮一跳。
林七夜，什么时候，成了“宇宙意识”了。
这四个字，压得极重。
系统从不平白无故，给谁安这么个名头。
“世界意志。”
他把这四个字，也在心里嚼了一遍。
一个“世界意志”，一个“宇宙意识”。
他把这两个词摆在一块儿，后背忽然有些发凉。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只知道，能被这么叫的，多半不是什么轻巧的角色。
他把林七夜这个人，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个沧南城里的孤儿，一个半路捡到能力的少年。
跟他记忆里那个林七夜，像，又不太像。
这会儿，系统给了个新名头，倒像是，把某层盖子，掀开了一角。
……
“哎我超。”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
“系统，你那封印，给我封好了啊。”
……
他想不明白，是哪儿漏了。
那道封印，是系统亲手下的。
系统亲口说过，没问题的。
这会儿警告一响，那一句“没问题”，就跟从没说过一样。
……
对面那三个本地人，一点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胖胖还在埋头扒饭。一整盘菜，眼看着就要见底。
曹渊慢条斯理地啃那根骨头，啃了半天，也没啃完。
沈青竹端坐着，喝他的汤。
三个人，谁都没往萧然这边多看一眼。
他们只当，萧然那张嘴卡了壳，是在斟酌措辞。
胖胖还把盘子往他这边推了推。
那意思，是让他别拘着，趁热吃。
萧然看着那盘菜，喉咙里发紧。
食堂里热气腾腾。
窗口那头的油烟味，一波一波地飘过来。
托盘碰桌子的响，压低的说话声，混成一片。
他甚至能闻到，胖胖那边飘过来的一股酱味。
那味道很实在。
实在得，跟他脑子里那三行字，格格不入。
一切都好好的。
就他一个人，心里翻着天。
……
萧然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把脸上那点变了的神色，一点一点按回去。
按成一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
“你们先吃。”
他开口。
“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
三个人齐齐抬头。
胖胖嘴里还塞着菜，含含糊糊地。
“怎么了萧然，有事啊？”
……
萧然看了他们一眼。
这三张脸，他熟。
沧南那一间办公室，一张桌子，吵吵闹闹的小半年，都是从那时候结下的。
……
可涉及克苏鲁的事，如今他们三个，还插不上手。
这三个人，往后一个比一个有名堂。
可那是往后。
眼下，他们连克苏鲁三个字，都还没正经听过几回。
带他们趟这潭水，是拿他们的命，去填他心里的急。
……
他心里那点急，压着。
压得指头尖，都有点发麻。
可脸上，还得是那副样子。
从穿到世上来，他头一回觉得，装样子这么累。
……
“没事。”
他摆了摆手。
“水门叫我。”
……
胖胖哦了一声，没多想。
曹渊也点了点头。
只有沈青竹，多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深。
可萧然知道，这人眼睛毒。
好在他什么都没说。
“那行。”
沈青竹开口。
“你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
……
“嗯。”
萧然点点头。
他转身，快步往电梯口走。
……
一路上，碰见几个端着盘子的员工。
那几个人朝他弯腰，他只点了一下头。
步子没停。
有人冲他打招呼，他只当没听见。
往常他总会多站一站，跟人唠上两句。
今天，他一句都顾不上。
走廊尽头那部电梯，此刻在他眼里，远得不像话。
……
电梯门合上。
轿厢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水门。
“帮我准备一间修炼室。”
他开门见山。
“要能扛得住六道级能量的。”
说完，不等对面回话，直接挂了。
……
电话那头，水门应了一声。
很稳。
就一个字。
然后是忙音。
水门从不问为什么。
萧然要，他就给。
这一点，让萧然心里，多少定了些。
……
电梯往上走。
那串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萧然靠在轿厢壁上，闭了下眼。
这栋楼，是水门的心血。
他进来那天，一层一层看过去，看着气派，看着周全。
当时还感慨过一句，这地方真不错。
这会儿，他只盼着它够结实。
……
脑子里，那三行字，还在打转。
世界意志。宇宙意识。
他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小。
能让系统连着喊两遍“警告”的，从来都不是小事。
……
之前系统给的那份境界提升，到现在还没用。
他原想，等一个更合适的时候。
这会儿，等不及了。
用，也还是不太够。
可总比不用的好。
……
去救林七夜。
这四个字，他没跟任何人说。
可从他站起来那一刻起，就已经定了。
他没去想，自己去了能不能顶用。
这种事，从来由不得他数着胜算，再决定去不去。
他只知道，那小子要是真栽了，往后这盘棋，就没法下了。
……
他这一通电话打出去，顶楼就没停过。
一道一道令，从水门嘴里发下去。
执行官那头的人，麻利得像是早备好了似的。
合金的墙，一堵一堵地起。
阵法，一层一层地铺。
寻常要好几天的活，他们一炷香的工夫，全办齐了。
萧然在电梯里，一层一层往上走。
上面的动静，他一点也听不见。
他只知道，自己这通电话打出去的每一息，顶楼都在变。
变到后来，连他都快认不出，那是他今早才逛过的地方。
……
叮。
电梯到了。
门，一开。
萧然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