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红紫色的火,和一团看不清形状的东西,狠狠撞在了一起。
火光炸开。
萧然被那股冲力掀得倒飞出去,撞碎了门,落在了走廊里。
走廊的灯,被这股气浪震得,忽明忽暗。
墙上那道他熟悉的符文,也裂开了一道缝。
这一下,撞得不轻。
……
对面,是那个没有脸的混沌。
它不紧不慢地,从门里,走了出来。
“你这个异常。”
它开口。那声音,还是那副怪腔怪调。
“还挺有趣的。”
“我都有点,不想杀你了。”
……
萧然没接它的话。
跟这种东西,多费一句话,都嫌浪费。
他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
他看着那团黑,看了两息,扭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可恶。”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个境界,还解决不了它。”
……
他进那间修炼室,是想借着那份奖励,冲一冲境界。
冲是冲了。
冲得他,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这会儿,他身上那点刚稳下来的力气,对付那些低阶的东西,够用了。
可眼前这个,不一样。这个,是三柱神之一。
……
他的目光,越过那团黑,落进了屋里。
屋子的正中,那把椅子上。
林七夜歪着头,晕着。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胸口一起一伏,起得,越来越浅。
……
萧然盯着那张脸,眉头一点一点,拧了起来。
……
要是周平在这儿。那老家伙在这儿,就凭那一手剑,好歹能跟这东西,掰一掰腕子。
杀不掉它,也能拖一拖。
可周平,不在这儿。
他也不是没算过。
从他决定一个人赶过来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趟,不好走。
可他还是来了。
有些事,不能等。
……
“林七夜。”
他忽然开口。冲着屋里那个人,吼了一声。
“醒过来啊!”
“别被阿撒托斯吞噬了!”
……
那声音,撞在空荡荡的屋里,一下,一下。
椅子上的人,没有动。
他也拿不准,这一嗓子,管不管用。他跟林七夜,认识得不算早。
可这一路,他从那小子身上看到的东西,比他认识的大多数人,都多。
那么个倔脾气,不该死在这么个地方。
不该,以这么个方式,死。
他咬了咬牙。
这种时候,想这些,没用。
他也知道,可他还是想了。
……
对面的混沌,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
那一瞬间,它身上那股怪腔怪调的东西,收了。
换成了,别的。
“看来。”
它开口。那声音,低了下去,阴了下来。
“不得不,先解决你了。”
……
那句话里,带着杀意。
真真切切的杀意。
……
萧然的脸,沉了下来。
他缓缓地,把背,弓了起来。
他把自己那口气,沉了下去。
他知道,接下来这一仗,得拼。
拼不过,也得拼。
身后那间屋子里,还躺着一个人。
……
与此同时。
月球。
米迦勒,守在这儿,守了很久。
祂是这片封印的看守。
从当年那场大战算起,祂在这轮没声没息的月亮上,守了不知多少年。
这片月面,冷,静。除了封印那头时不时传来的动静,什么都没有。
祂有时候会想,那些人间的神,都在做什么。
后来祂不想了。
守好这道门,就够了。
……
这一天,祂照旧没事做,就抬起眼,朝着那颗蓝汪汪的星球,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祂愣住了。
地球上的雾,正在散。
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一片一片地,退。
“这不对吧。”
祂愣愣地,自言自语。
“还没到时间啊。”
“什么情况。”
祂还在这儿纳闷。
身后,那道封印,动了。
先是轻轻地颤。再是,剧烈地抖。
抖得整轮月亮,都跟着哆嗦。
米迦勒猛地回头。
祂身上那片金色的光,一下子,全亮了起来。
这一刻,如果从地球上抬头看。
会看见,那轮月亮,正亮着太阳一样的金光。
祂把浑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压那道封印。
可那道封印,不对劲。
它不是在被人破。
它是在,反扑。
封印的那一头,数不清的、低阶的东西,正拿自己的命,往封印上撞。
一只撞碎了,十只接着上。
它们不惜命。它们就想,从这道关着它们的门里,挤出来。
“怎么会这样?!”
米迦勒的声音,第一次,乱了。
祂拼了命地,压。
可那头的东西,太多了。
终于。
那道守了不知多少年的封印,被撞开了一个裂口。
黑色的雾,从那道裂口里,涌了出来。
米迦勒伸出那只金色的手,想去把裂口补上。
祂的奇迹之力,刚碰上那股黑雾,就被一点一点,啃了进去。
那裂口,越撑越大。
咔嚓。
一声轻响。
那道封印,碎了。
一团巨大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雾,从那道口子里,钻了出来。
它落在月球上。
月亮,都好像沉了一沉。
雾,慢慢散了。
散出来的那东西——
它由浓稠的、翻滚的黑暗血肉,和一团一团云雾样的东西,堆成。
浑身上下,长满了数不清的巨口。每一张嘴,都张着,露出锋利的尖牙。
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在它身上扭着,伸着,缩着。
它的底下,是几根粗壮的、羊蹄一样的腿,把这一整团,撑了起来。
它身上那股味儿,是腐朽的。是扭曲的生命的味儿。
它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着一种疯狂——一种停不下来的、拼命生长的劲儿。
黑山羊。
“黑山羊?”
米迦勒的瞳孔,猛地一缩。
祂二话不说,把身上所有的神力,全放了出来。
金光铺满了整个月面,奇迹之力压了上去。
祂想把这东西,按回那道碎了的口子里。
可这东西,和祂,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黑山羊只是抖了抖身子。
那一下,抖得不重。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就像是随手,拍开一只停在身上的虫子。
米迦勒压上去的那片金光,“哗”地一下,散了。
噗。
祂被那股反冲的力,震得往后一倒。
嘴一张,一口血,涌了出来。
“可恶……”
祂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祂看着那团东西。
金色的眼里,那点亮,反而更狠了。
“就算是死。”
祂一步,一步,站直了身子。
“也要重伤你。”
金色的光,从祂身上,一层一层地,烧了起来。
祂朝着那团东西,冲了过去。
轰——
月球上,那点金色的光,一下亮到了极点。
整轮月亮,好像都被这股力气,推得,往后退了几米。
烟,慢慢散了。
黑山羊的身子,被这一炸,炸得破破烂烂。
浑身上下,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它流出来的东西,是黑的,滴在月面上,滋滋地响,冒起一缕一缕的烟。
月面那一片地方,一下就烂了下去。
它没倒,只是晃了晃。
然后,它身上,散出一股说不清的力气。
转过身,朝着那颗蓝汪汪的星球,冲了过去。
它走的方向,是地球。
地球上,有它的猎物。
或者说,有它,等了很久的东西。
沧南市。
赵空城一刀,把眼前那只东西,劈成了两半。
他喘着粗气,抬起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直起腰。
他本能地,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
半空里,一座巨型的小山,正飞快地,往下砸。
那座“山”太大了,大到把半片天,都遮住了。底下的街,一下,暗了下来。
它,是活的,在动,在往下压。
赵空城愣在原地。
他的手,还握着刀。
“这……”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