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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祖地深处。
叶家老祖和太虚掌教一前一后走进大殿，叶玄被扔在地上，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叶小雨则被两个执事架去了偏殿关押，两位大帝虽然怒火冲天，但还不屑于对一个道种境都不到的女土匪动手。
大殿的门轰然关闭，所有的侍从和弟子都被屏退。
殿内只剩下三个人：跪着的叶玄，站着的叶家老祖，和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的太虚掌教。
叶家老祖低头看着叶玄，目光像在看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
叶家传承这么久，一代不如一代。
叶沧澜虽然只是个圣境，但好歹做事靠谱，脑子清楚。
叶玄呢？天赋是有，可做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
“叶玄。”叶家老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你这个孽畜！”
叶玄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你把叶家和太虚圣地的脸，当着整个玄霄道域的面，扔在地上踩。
顾家神子在上面看着，楚家在上面看着，所有圣境势力都在上面看着。
你今天做的每一件事，明天就会传遍整个玄霄道域，后天就会传到隔壁道域，大后天整个三千道域都会知道！
叶家少主娶了个女土匪，当众吐了她一脸，然后掏了他爹，说要把老婆让给他爹！”
叶家老祖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抖：“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让你爹那张脸往哪搁？让叶家列祖列宗的脸往哪搁？”
太虚掌教在旁边坐着，一句话都没说，但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在往下降。
他周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往外溢，脚下的玉石地面已经裂开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叶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脸上没有之前在婚礼上的那种混沌和癫狂，没有那种让人想一巴掌扇过去的陶醉笑容。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两位大帝都觉得有点不对。
这就是天命之子的底子，哪怕捅了天大的篓子，哪怕把自己作践成了整个玄霄道域的笑柄，他跪在这里的时候，脊背还是直的。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楚，“我毁了叶家和太虚圣地的名声。
我亲手撕了和楚家大小姐的婚约。
我娶了一个黑风寨的女土匪。
我还掏了我爹一把。”
他把每一条都列了出来，像是在做年终总结。
“这些我都知道。”
叶家老祖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那一巴掌没有用灵力，纯粹是肉体的力量，但大帝强者的肉体力量也足够一巴掌把一座小山扇飞。
叶玄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撞在殿柱上又弹回来，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溢出一缕血。
他爬起来，重新跪好，擦了擦嘴角的血，继续低着头。
“你知道你还干？”叶家老祖的胡子都在抖，“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太虚掌教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扶手站了起来，手指着叶玄：“你既然知道这些事的后果，为什么还要做？你是真疯还是装疯？”
叶玄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在玉石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所以我不配再当叶家少主，也不配当太虚圣地道子。
老祖，师尊，废了我吧。”
这话一出，叶家老祖扬起来的第二巴掌停在了半空中。
太虚掌教已经到嘴边的怒骂也咽了回去。
两位大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狠狠收拾叶玄的准备。
这小子之前在黑风寨的时候就不正常，在婚礼上更是一路狂奔，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层出不穷。
他们以为他会继续发疯，会狡辩，会说自己是被下了降头，会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他们连怎么反驳他都想好了。
结果他直接认罪，还主动请求废黜。
小树不修不直溜，可这棵树直接把斧头递过来说你砍吧，他们反而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叶家老祖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要把今天一天憋在心里的郁气全部吐出来。
他当然不会废掉叶玄的修为。
无论叶玄做了多么蠢的事，他仍然是叶家这一代最强的天骄，根骨还在，气运还在，天赋还在。
废掉他的修为，等于叶家自断臂膀。
叶家这一代除了叶玄，还有谁能拿得出手？
他伸出手，从叶玄腰间摘下了那枚少主身份令牌。
又从叶玄怀中取出了太虚圣地道子的法印。
两块牌子在他手心里沉甸甸的，他看了片刻，收进了袖子里。
“即日起，叶玄不再是叶家少主，也不再是太虚圣地道子。
降为旁系弟子，发往叶家边缘灵石矿场，守矿三年。
三年之内，不准踏出矿场一步。”
叶玄又磕了一个头，这一次磕得很深，额头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抬起来：“谢老祖。”
然后叶家老祖问了一句：“叶小雨怎么处理？”
叶玄跪在原地，想了想。
他的脸上没有之前那种痴迷和陶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
婚礼办了，婚书签了，全玄霄道域都看到了。
如果我现在休了她，叶家才是真正的笑话——娶的时候大张旗鼓，第二天就休，玄霄道域的人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叶家连一个女土匪都容不下，说叶家出尔反尔，说叶家连最基本的担当都没有。”
叶家老祖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有道理。
“不休她。”叶玄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务，“让她留在叶家，找个人看着她，给她一口饭吃，让她自生自灭。
我不会碰她一下。”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那狠辣一闪而过，但叶家老祖和太虚掌教都捕捉到了。
“之前在黑风寨，是她趁我重伤强迫了我。
虽然我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会娶她，但这份仇我记着。
等过个一两年，风声过了，没有人再关注这件事了，找个人把她秘密处理掉。
整个黑风寨也一样——那个大当家还活着，找个由头一并清理干净。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外人，都不能留。”
叶家老祖和太虚掌教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这才像叶家少主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