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云的眉头猛地皱起。
这个秘辛,他身为顾家家主、大帝巅峰强者,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从未听任何长辈提起过。
顾天元继续往下说,声音不疾不徐:
“后来爆发了一场席卷两界的大战。
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千年,无数宗门覆灭,无数强者陨落,连天地都被打穿了。
沧澜三千界在那一战中被打碎成两块,各自漂移在无尽虚空中,越漂越远,直到彼此都成了对方古籍中的传说。”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顾家神子,亲眼见证了世界破碎的那一幕。”
顾青云没有说话。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听到的每一句话,都超出了他这个家主能接触到的层次。
这些事不是顾家的秘密,是这个世界的秘密。
而他的儿子感知到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变化,以至于需要由顾天元亲自来讲述这段尘封的历史。
“两界开始互相靠近,说明当年的裂痕正在愈合。
愈合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会重合,现在还不清楚。”
顾天元重新闭上眼睛,像是在感知着什么虚空中的波动,片刻后又睁开,
“此事我会与另外四大帝族的老祖商议。
青云,你负责和四大帝族的族长相商。
虽说两界融合对我顾家影响不大——即便融合之后,沧澜界那边若有什么不世出的强者,我顾家也根本不惧。
但到底还是需要让他们知晓一二。
现在的沧澜界经过了这么多年,没人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变化。”
顾青云拱了拱手:“是,老祖。”
话音未落,顾天元随手一挥,顾青云整个人便从石室中消失了。
他被直接送回了主殿。
石室中只剩下顾天元和顾长生。
顾天元的目光在顾长生身上重新打量了一番,那种打量不是审视,是好奇。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人,用一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十六岁破妄境。”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这种修炼速度,比起当年初代族长顾长歌还要快上万倍。
你十六岁便已经站在了破妄境的门槛上。
当真是神乎其技。”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感慨的光芒。
“之前神子府那股天帝气息,是你的手笔?”
顾长生想了想,回答说:“是。”
“那个人完全由我掌控,老祖可以当成傀儡。”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坦然。
毕竟那个“天帝”的真身是一个~娃娃,直接说出来未免有些抽象,用“傀儡”概括一下比较体面。
顾天元也没有追问细节——到了他这个层次,什么样的奇遇都见过,一个能操控天帝傀儡的后辈虽然骇人听闻,但他仍能接受。
顾天元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
“机缘造化之深,确实可怕。
寻常修士突破天帝,千难万难,微乎其微。
而你手中已有一尊天帝傀儡。
如此一来,我顾家重振上古雄风,大有希望。”
说完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长生,老夫问你——你觉得你十年之内,能否证道天帝?”
十年。
从破妄境到天帝,中间隔了半圣,圣境和大帝三个大境界,无数天骄穷尽一生都跨不过其中的任何一道门槛。
顾天元这个问题要是问别人,别人大概会觉得他疯了。
但顾长生听完只是想了想,然后缓缓道:“或许可以。”
顾天元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欣慰。
“好。”
“若两界真的融合,顾家作为三千道域第一帝族,必须在新格局中占据主导地位,绝不能让沧澜界的势力压过来。
老夫和其他几个老家伙商量完之后,这件事具体怎么应对,多半还是要落在你身上。
你父亲负责和帝族交涉,你负责和沧澜界打交道。”
顾长生点了点头。
两人又交谈了一阵。
顾天元问了几句涅槃珠的事,顾长生把融合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顾天元听完沉思了片刻,说涅槃珠认主绝不是偶然,初代族长顾长歌炼制这颗珠子的时候,或许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这话说得有些玄乎,顾长生没有接,只是记在了心里。
从石室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顾长生沿着石道走回神子府,一路上想着顾天元说的那些话。
沧澜三千界,上古大战,世界破碎,裂痕愈合,初代族长的涅槃珠认主——这些事串在一起,隐隐指向一个方向,但具体是什么他还说不清楚。
两界融合大概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把修为再往上推一截,也足够他把手头的力量整合完毕。
瑶光和月凰快出关了,金乌还在烧自己,花清影的傀儡术也快出成果了。
刚走到神子府门口,耳边响起了那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天命之子王腾,疑似触发人生选择事件!是否进入?】
顾长生脚步一顿,眉头上挑。
他抬手点了“是”,面前虚空再次浮现出那块半透明的面板。
【自断情崖一别,王腾抱着充气娃娃离开之后,日子过得很不消停。】
【充气娃娃事件在天玄大陆的热度持续高涨,各大茶馆说书人把这段子翻来覆去说了不下八百遍,每说一遍就多一个版本。】
【有人说王公子其实知道那是假人,就是想炒作自己;有人说王公子被情所伤,精神错乱;还有人说王公子是被王家压迫太久了,用这种方式报复他爹。】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王家家主王大海自从上次吐血昏迷之后,好不容易被大夫从鬼门关拉回来,一醒来又听到外面的新段子,当场又吐了一口血,境界直接掉落一个小境界。】
【他咬着牙发布了一道家主令,要求各地附属势力务必把王腾押回王家,死活不论。】
【但各地附属势力嘴上应得响亮,实际上没有人敢真动手。】
【王家那些弟子找到王腾几次,每次刚把人围住,王腾就亮出少主令牌大喊“谁敢动我?我爹现在生气,等他消了气我还是少主,到时候我把你们挨个收拾”。】
【这话虽然缺德,但确实有道理,王大海只有王腾一个儿子,谁也不知道将来王大海会不会心软,于是所有奉命抓捕王腾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跟丢了!】
【王腾就这么一路游历,走走停停,来到了天玄大陆一处无名峡谷。
【这峡谷远离王家势力范围,荒凉偏僻,平时连妖兽都懒得来。】
【王腾没想到的是,他在这里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