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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入口处，古熏儿站在一块巨石上，山风把她的裙摆吹得飞扬。
她的身后三步之外，站着一个灰袍老妪，身形佝偻，面容枯槁，但周身隐隐散发出的气息却是实打实的天元巅峰。
这在下界已经是非常强大的实力了。
古萧儿的目光落在王腾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警惕，有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她至今都没有想明白，这个人当初为什么会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给她。
他明明可以用她来要挟古家换取利益，明明可以用她的眼睛来提升自己的瞳术。
这个人的答案却是“大帝之姿已是无敌路，何须再借外物？”。
她回去之后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但又想不出别的解释。
灰袍老妪往前踏了一步，干枯的手指从袖中探出，指尖亮起一道冷冽的寒光。
她看向王腾的眼神中杀机毫不掩饰：
“王家少主，你可还记得老身？”
王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古熏儿，表情没什么波动。
灰袍老妪冷笑了一声：“当初你王家用诡计在老身面前把萧儿抓走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古家上下为了萧儿的事差点与王家决一死战。
萧儿回来之后，古家花了整整一周时间，用尽了各种手段反复检查，确认她没有中任何邪术，才让她重新出门。
老身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天——整个古家从老祖到杂役，没有一个人相信你王家会这么好心。”
她说到这里，声音中的寒意又浓了几分：
“今日你孤身一人到此，没有王家护道人跟着，也没有王家神舟来接，你觉得你这位王家少主若是被我抓回古家，你父亲会如何赎你？”
古萧儿抬手，拦住了老妪。
她看着王腾，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冷淡但并没有杀意：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给了我眼睛是事实，我欠你一条命。
今日我不杀你，算扯平。”
说完便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住，侧过头来补了一句。
“下次再见面，我必杀你。
王家与古家，向来势不两立。”
看到这里，远在神子府的顾长生撇了撇嘴。
“又是熟悉的放天命之子一马？”
“未免有些太狗血！”
而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是听到了顾长生的吐槽，他耳边再次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天命之子王腾，触发人生选择！】
【面对被昔日仇敌古薰儿放一马的场景，你该如何去做？】
【A：说几句场面话然后离开，维持王家少主的尊严。】
【B：问她能不能约下一次见面的具体时间，好方便自己提前准备后事。】
【C：当场论证关于赠送特殊瞳术体质的事情。】
【D：既然你欠我一条命，不如帮我摆脱王家的追捕，如此两清。】
顾长生看着四个选项，目光在C上停了一瞬。
他抬手，点在了C上。
【宿主已选择C选项！】
画面中，古萧儿刚转过身，她身后的灰袍老妪也已经收起了指尖的寒光，正准备随她一同离去。
“等等！”
王腾忽然大喊了一声。
古萧儿的脚步顿住了。
她侧过头，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但王腾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严肃到古萧儿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人虽然荒唐，但毕竟真的把眼睛给了她。
两家虽然势同水火，但这份恩情是实实在在的。
她确实欠他一条命，所以她不打算在这里杀他。
杀掉王腾对古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她古萧儿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你还有什么事？”她的语气冷淡，但脚步却停住了。
王腾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眼睛给了你，这是事实。
你说欠我一条命，这也是事实。
但眼睛是成双的。”
古萧儿眉头皱起。
“一只眼睛换一条命，另一只眼睛换什么？换另一条命？你又没有第二条命可以还给我。
所以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王腾的语气理直气壮。
“欠你什么？”古萧儿的声音已经冷了几分。
“道侣。”
这两个字从王腾嘴里蹦出来，砸在峡谷的风里，砸得古萧儿和老妪同时愣住了。
王腾的推理链条是这样的：
眼睛给你了，你用我的眼睛看世界，你的眼里只有我。
既然你的眼里只有我，那你就是我的道侣！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还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
“你看，第一步，我给了你眼睛。
第二步，你用我的眼睛看世界。
第三步，你的眼睛里映出来的全是我。
第四步，你的眼里只有我。
结论：你是我的道侣。”
古萧儿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旁边的灰袍老妪同样愣了一瞬——她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有人用一副自己送出去的眼睛来论证对方必须以身相许。
王腾见古萧儿没有回答，又退了一步：
“如果觉得这个逻辑不太对，也可以反过来。
反过来就是你帮我找一个道侣。
你用的是我的眼睛，你看到的所有女人，就等于是我看到的。
你帮我挑一个，也是合情合理的。”
古萧儿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铁青。
“再或者说，我吃点亏，你当我的道侣也行。
谁是谁的道侣，本质上都一样。”
王腾还在滔滔不绝，那灰袍老妪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干枯的手掌从袖中探出，天元巅峰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掌心亮起的寒光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威慑，而是实打实的杀意。
她怎么能容忍一个王家的疯子用这种歪理邪说来侮辱自家小姐？
“无耻小辈，我家小姐岂容你这般胡言乱语！”
掌风已经拍了出去。
那掌风凌厉如刀，带着天元巅峰的修为，直直朝王腾的方向轰去！
古萧儿脸色一变，抬手便想要阻拦。
她确实想拦住这一掌。
王腾救过她的命，如果王腾就这么死在自家护道人手里，这份因果会一直挂在她心头，对她的道心有碍。
但老妪出手太快，她的阻拦慢了半拍。
灰袍老妪听到古萧儿的声音，也瞬间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