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这一掌如果真的拍实了,等于让自家小姐背上了一条恩将仇报的因果。
她强行将掌风偏了半尺,这一掌原本直直拍向王腾的胸口,硬生生被她拧向了一侧,方向是峡谷入口处那块巨大的岩石。
就在这一刻,顾长生的耳边再次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天命之子王腾,触发人生选择!】
【面对古萧儿护道人的突然出手,你该如何应对?】
【A:赶紧逃走,避免这位护道人再次对自己动手。】
【B:大声喝骂,质问她们难道不记得自己对她们的恩情了?】
【C:当场质问,你们可曾听闻我王腾和娃娃的传说?】
【D:看老妪这一掌拍歪了,为了不让老妪丢面子怨恨自己,主动迎上这一掌,避免对方尴尬!】
顾长生看着D选项,抬手点在了上面。
【宿主已选择D选项!】
峡谷中,灰袍老妪的掌风正偏移了方向,朝一旁的巨石方向而去。
她正在收回手掌,古萧儿也已经放下阻拦的手。
两个人都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老妪震慑了一番,王腾被吓住,然后灰溜溜地离开。
然后她们看到了一个让她们无法理解的画面。
王腾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极其兴奋。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亮得像看到了什么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前辈这一掌!晚辈太喜欢了!晚辈去也!”
话音未落,他直接咬碎了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瞬间融入他的体内。
他的周身猛地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芒——这是王家的本命秘法,以崩碎部分修为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数倍的速度。
古萧儿和灰袍老妪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她们本来就要放他走,老妪那一掌也刻意打偏了,根本不需要他动用精血秘法来逃命。
然而下一刻,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王腾启动秘法之后,身形猛地朝前方冲去。
他冲的方向,不是朝峡谷外,不是朝王家方向。
他迎着那道尚未消散的掌风,直直地冲了过去!
就像是那飞蛾扑向灯火!
那道掌风原本已经被老妪偏移了几分,若不意外会擦着王腾的身体飞过去。
但王腾这一冲,恰好把自己送到了掌风的正中央!
轰!
峡谷震颤,碎石乱飞!
掌风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王腾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王腾整个人像一颗被击飞的球,从峡谷入口处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
他的衣袍被掌风撕碎了大半,发冠被冲击波震飞,头发散开在空中乱糟糟地飘着。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带着回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然后连黑点也消失了,只剩下峡谷中呼啸的山风,和两个呆立在原地的人影。
灰袍老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王腾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刚才为了不打中王腾,特意偏移了几分,甚至不惜消耗了不少灵力来控制掌风的方向。
结果王腾主动迎了上去。
她所有的心慈手软,所有的刻意留手,全都白费了。
古萧儿站在原地,看着王腾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无语。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词汇库在这一刻完全不够用。
沉默了整整五息之后,她转过身,对灰袍老妪说了一句:“走吧。”
“他既然自己想死,那也不能怪我们。”
灰袍老妪点了点头,跟在古萧儿身后走出了峡谷。
两人的背影在山风中显得有些僵硬。
……
顾长生面前的半透明面板上,王腾正以一道抛物线的轨迹消失在天际,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他咧了咧嘴。
从那么高的地方被一掌拍飞,命悬一线的情况下又从那么高的空中摔下来,这人居然还没死。
天命之子的气运确实有点东西,怎么折腾都死不了。
他将面板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往下看。
不知过了多久,王腾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疼。
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疼,胸口被掌风击中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裹着厚厚一层草药,草药的汁液渗进伤口里,又凉又麻。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头顶是茅草搭的屋顶,几根茅草从房梁上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味,混着柴火燃烧的烟熏味,呛得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一个邋遢老头正蹲在屋角的火炉边熬药。
老头身上穿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袖口磨得发亮,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用一根草绳随意扎了个髻。
他听到咳嗽声,转过头来,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咧开一个笑容,露出两颗仅剩的黄牙。
“醒了?”
王腾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胸口一阵剧痛又把他摁了回去。
他只能用余光打量着四周,脑子里飞速转着——自己从峡谷里飞出来之后,最后的记忆是在空中飘着,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老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凑近了打量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王腾脸上扫来扫去:
“你可是现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王腾?王家的少主?”
王腾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听到“王腾”两个字,本能地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他现在在天玄大陆确实挺出名,断情崖的事之后,他的名气比王家家主还大。
老头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露出一种“果然是你”的表情。
他站起身来,双手往身后一背,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的气质忽然从“邋遢熬药老头”变成了“世外高人”。
“老夫见你骨骼清奇,眉宇间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很是欣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夫膝下无子,不如你认老夫当干爹。老夫这一身本事,全都传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