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宫,玄冰祖殿深处。
北冥霜月与那尊天帝傀儡的融合还在继续。
殿中寒气翻涌,整个祖殿都在轻轻震颤,幽蓝色的光芒从殿门缝隙中渗出来,映得外廊一片清冷。
北冥幽亲自守在外面,神情肃穆。
李念偶尔会朝那个方向看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
顾长生坐在北冥宫正殿中,手中端着一盏茶,忽然眉头一挑。
他感应到了两个东西!
准确地说,是两具傀儡的位置。
萧尘,楚枫,这两个人是他最早绑定的天命之子,早就被抽干了气运,炼成了傀儡,放出去四散寻宝。
傀儡们大多游荡在山川大泽之间,偶尔会传回一些有价值的灵物。
可这一次,这两具傀儡的位置有些特殊。
顾长生放下茶盏,心念一动,面前浮现出一块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
画面中,萧尘和楚枫正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恭恭敬敬地跟在一群弟子后面,走向一座巨大而古老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太虚!
这两人被系统炼成傀儡之后,已经没了生前的性情与记忆,只剩下几缕残存的本能。
但系统的手段极为精妙,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异常,就算是天帝来了也能不穿。
而眼前这座石门后的宗门,居然将他们收了进去。
太虚殿收人有一条奇特的规矩。
不看资质,不看修为,不看背景,只看太虚图。
那太虚图据说是太虚殿开宗之时传下的一幅古图,能否拜入太虚殿,全看这古图对你的反应。
而太虚图唯一感应的东西,就是气运之力。
只要身上还有一丝气运,哪怕只是一丝,太虚殿便愿意收。
萧尘和楚枫虽然早被薅光了天命气运,但终归是天命之子出身,本体尚在,多少还残存着那么几丝肉眼不可察的运势。
太虚图能察。
顾长生靠着椅背,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这么一看,他在太虚殿里已经多了两个眼线。
以这两个人的底子,即便没了天命加身,在太虚殿中也不会混得太差,说不定还能被当个宝。
若将来太虚殿有什么异动,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他轻轻勾起唇角,低声自语:“有意思。”
随即他再次驱动系统,将王腾、叶玄、林凡、唐小三那几具傀儡也调离了原来的位置,令他们朝沧澜界各处四散而去。
萧尘和楚枫的遭遇给了他一个启发。
这些傀儡身上也都还残留着一丝气运之力,只要运用得当,说不定能被其他顶尖势力看中。
天剑山庄、万星阁、瑶池仙筑、幽冥府,这些势力若是都埋下自己的眼线,整个沧澜三千界便再无秘密。
他不用出门,不用飞剑,只坐在这北冥宫大殿之中,便能将天下大势尽收眼底。
这才是顾家神子该有的姿态。
而就在这时,耳边再次传来系统提示音。
【叮!天命之子江辰,疑似触发人生选择事件!是否进入?】
顾长生抬起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面板上的画面翻转,一片新的场景出现在他眼前。
【江辰被九鼎宗宗主带回宗门之后,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被几名执法堂长老押上了刑台。
九鼎宗立宗以来,从来没有出过在决出神子之前废黜圣子的事情。
九鼎宗九位圣子共掌九鼎,需同气连枝,只有到神子之位最终落定,其余八位圣子才会被收回鼎位。
如今神子未出,却要废掉其中一个圣子,这在九鼎宗历史上是头一遭。
而江辰则是这个头一遭的缔造者。】
画面中,九鼎宗的中央刑台由黑铁浇铸而成,四周坐满了闻讯赶来的弟子和长老。
宗主高坐在最上首,面色铁青。
江辰被五花大绑在刑台中央的一根铜柱上,头发散乱,衣袍破损,脸上却还挂着一丝委屈至极的表情,显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刑台下方,执法堂长老一步步走到江辰面前。
他手里捧着一卷长长的罪状书,足有三尺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暴喝一声:“江辰!你可知罪?”
江辰被他这一声吼得浑身一颤,而后抬起头来,眼眶一红,声音中带着哭腔:
“宗主,长老,师尊,我无罪啊!”
“我无罪!我什么罪都没有!”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为宗门奔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执法长老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罪状书哗地展开。
那卷罪状书长得离谱,展开后从刑台边沿一直拖到了台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开始宣读,每条罪状都写得极尽工整,隐隐带着几分上古公文的腔调。
“罪一。江辰,身为九鼎宗圣子,执掌青木鼎,奉命外出游历,心性考核。”
“密林之中,遇三名散修欺辱良家女子。”
“尔非但不救,反主动上前,言曰‘我可加入尔等否’,其罪一也!”
台下已经有弟子开始交头接耳,互相诉说那日在大殿之中看到的投影画面。
江辰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被执法长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罪二。尔于密林之中,竟与恶徒同流,褪其下裳,更以言语相戏,声称要满足恶徒之需。其罪二也。”
“罪三。尔于事后,居然整衣拱手,自报九鼎宗之名,并嘱恶徒来日有需可往九鼎宗寻尔。
九鼎宗万年清誉,几毁于尔一人之手。其罪三也。”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大起来,更多弟子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江辰有些慌了,嘴唇哆嗦着,却依然不停摇头:“不是这样的,我那是为了教训他们……”
执法长老没有理他,继续念。
“罪四。尔于陨仙深渊之中,不顾宗主与长老劝阻,当众泄露九鼎宗九鼎合一之秘。
将九鼎宗数万年不传之秘,一言告知外宗。其罪四也。”
“罪五。尔于天剑山庄当前,大放厥词,损我九鼎宗之仪,险些使九鼎宗几陷万劫不复。其罪五也。”
每念一条,场上的温度便冷一分。
等到五条罪状全部念完,整个刑台下方已经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