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越吵越凶,最后不知谁先祭出了兵器,差点当场打起来。
维持秩序的宗门弟子赶紧上前把两拨人分开。
顾长生没听到这些。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那股从天而降的金色霞光中,只觉体内灵力被一遍遍冲刷、洗练、重塑。
他的修为在飞速攀升,像一条被封堵了许久的河道骤然疏通。
破妄境七重的瓶颈在仙人虚影的注视下,轻得如同一层薄冰,只“咔”的一声便碎了。
灵气狂涌,丹田中的涅槃珠、先天剑体、仙人之姿同时回应,像三件乐器被同一阵风拨响。
顾长生的气息猛地向上一跳,稳稳地停在了破妄境八重!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他睁开眼。
金色的瞳孔中还残留着一缕未散去的金霞。
昨天他才在这里当场突破过一次,今日又破了一重。
两界大会还没谈出结果,他的修为已经升了两次。
顾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浑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偏头看了一眼肩头的小蓝鸟,又看了眼身后三个方向的三位女天帝,轻声道:
“天亮了,进去吧。”
会场仍旧在昨日那座恢弘大殿之中。
位次也没变。
顾家与三千道域诸族坐在右侧,沧澜界诸势力坐在左侧。
大殿中的气氛比昨日更紧。
太虚殿殿主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站起身,先清了清嗓子,随后笑着开口,把昨日的不快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大意是两界各方都该以大局为重,切勿因一时言语伤了和气。
他话锋一转,忽然提高了几分声音:“在正式议事之前,本座有一件喜讯要告知诸位。
昨夜本座已亲自与瑶池仙筑、幽冥府取得联系,两家已经答应,今日派代表出席两界大会。
两界大事,总该让沧澜界的顶尖势力都到场。”
话音刚落,天断山巅外果然有两道气息同时降临。
一道清冷如仙,一道幽暗如渊。
殿门处的禁制自动打开,两名修士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瑶池仙筑来的是一名白衣女修,身披极轻的纱衣,面覆薄纱,露出的眉眼极美,像从画中走出的仙人。
幽冥府来的则是一个黑袍老者,整个人都缩在宽大的袍子里,露出的半张脸有些苍白,气息内敛,只那双眼睛亮得渗人。
两人皆是大帝巅峰。
这修为放在天断山巅并不算最顶尖,但没有人敢小瞧。
瑶池仙筑和幽冥府在沧澜界沉寂了太多年,谁也说不清这两家的真正底蕴。
沧澜界一方顿时精神一振。
北冥宫和九鼎宗接连倒向顾家之后,沧澜界这边的声势一直很弱。
可如今瑶池仙筑和幽冥府一现身,局面就不同了。
有沧澜界长老低声说:
“殿主果然有后手。这两家一到,咱们沧澜界的声势就足了。”
太虚殿殿主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他含笑迎向二人,又特意朝顾家方向看了一眼。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你们有顾家,我们沧澜界也不是没人。
顾长生连看都没看太虚殿殿主一眼。
倒是李念忽然传音过来,声音极轻:
“主人,瑶池仙筑和幽冥府,是七大势力中最神秘的两家。
另外五大势力中,天剑山庄有一位天帝,万星阁有一位天帝,太虚殿明面上有一位天帝。
北冥宫此前没有天帝,现在有了。
而瑶池仙筑和幽冥府,传闻根本不问世事。
据我前世所知,幽冥府应当没有天帝坐镇,但瑶池仙筑应该有。
我前世时,沧澜界算上我,本有五位天帝。
我陨落之后,表面上只剩四位。
所以单论天帝数量,沧澜界一直少于三千道域。
但这么多年过去,有没有人暗中突破,我也不清楚。”
顾长生听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李念又说:
“这两家按道理不会出现在这里。太虚殿的面子,未必请得动他们。
今日他们突然前来,其中必有蹊跷。”
顾长生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注意到,自那两人进入大殿之后,目光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尤其是瑶池仙筑那名女修,面纱下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好几回,像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太虚殿殿主自以为占了主动,上前请两家代表入座,随后重新走回主位,朗声道:
“既然两界各方都已到齐,那本座就说一下太虚殿的看法。
如今三千道域与沧澜界虽已融合,但彼此之间难免仍有旧怨。
既如此,依我太虚殿之意,不妨以天断山脉为界。
南北两界,仍照旧制。
天断山脉由两方轮流派人值守。
除非有特殊之事,双方之人不随意跨界。
如此,虽两界已合,但对两界之民而言,并无太大影响,也能最大程度避免冲突。”
他说完,目光扫过全场。
万星阁星算子第一个点头:“此法稳妥。”
天剑山庄剑行雨也低声应和。
太虚殿的人自然更是纷纷附和。
九鼎宗和北冥宫则都没有出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最后还得看顾家。
太虚殿殿主见顾长生没说话,便看向瑶池仙筑和幽冥府,笑着问:
“不知二位代表觉得,此法是否可行?”
谁也没想到,瑶池仙筑和幽冥府的人竟同时转头,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微微挑眉,心里也有些意外。
太虚殿殿主脸色一滞,但仍强撑着笑容,等着那两人开口。
瑶池仙筑的女修率先起身,朝四方一礼,声音清冷:
“瑶池仙筑此来,不替谁站队。我们只为听一听,这两界大会究竟会如何开。其余诸事,一概不参与。”
幽冥府的老者也慢慢站起来,声音沙哑:
“幽冥府也一样。只旁听,不站队。”
太虚殿殿主的笑容终于僵住。
他昨夜花费不少心力,又搭进去许多许诺,才让这两家松口。
本以为今日能把他们拉出来壮声势,谁料这两家一进门就揭了他的话。
他心中怒极,面上却不好发作,只干巴巴地道:
“二位不愿深涉俗务,本座自然尊重。”
气氛一时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