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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殿的人一个个面红耳赤。
几个长老恨不得把头埋进衣领里，有两个年轻弟子已经快站不住了，身子抖得厉害。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老祖最疼爱的玄孙，会在两界所有势力面前做出这等惊世骇俗之举！
是自己家没有厕所，还是说在帝路蹲坑更有韵味？！
太虚殿老祖那道百丈法相立在空中，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亲手拍死一个人。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整道法相都跟着颤了一下。
“孽障！”
一声怒喝如天雷炸响，震得天断山脉无数山石簌簌滚落。
法相上爆出一股滔天威压，离得稍近的修士被压得双腿发软，当场跪下去一片。
连远处几个妖族大能都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王玄龄也被这一声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蹲在地上，整个人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裤子褪在脚踝处，头发散下来几缕，脸涨得比方才更红。
刚刚只顾着痛快，此刻痛快完了，被父亲一声怒喝，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我做了什么？
王玄龄僵在原地，眼珠子慢慢往下移，看到自己身下一片狼藉，又看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
他方才腹中翻江倒海，实在憋到了极限，一时情急，竟什么礼数廉耻都顾不上了。
如今五谷轮回之物横陈于帝路之前，臭气熏天，几里外都能闻见。
更要命的是，他恍惚间还听见后方有人低声道：
“这太虚殿的玄孙，好大的礼数。”
进帝路之前还要先留点东西，难道是怕路上饿？”
王玄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猛地抬手，灵力一卷，将地上那滩狼藉连同半里方圆的空气一并蒸干。
只是一时用力过猛，把地面都削下去三寸，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抱、抱歉……在下实在没忍住。”
他声音发干，一边说一边去提裤子，手指抖得系了三次才把白玉带系上。
“诸位见谅，小可绝无不敬天道之意。
实在是腹中急迫，万不得已……”
他说到后面，自己都没脸说下去了。
无数道目光扎在他身上，有震惊，有鄙夷，有嫌恶，还有不少人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王玄龄只觉再站下去，自己怕要当场羞死。
他心一横，也顾不上什么顺位什么第五不第五百了，转身便朝帝路入口冲去。
“小可先行一步！”
他一步踏上金色石阶，身影被帝路金光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他消失，场中才终于有人回过味来。
“他进去了？”
“这就进去了？”
“方才不是说第五百个顺位吗？”
“第五百个？连五息都没撑住！”
“太虚殿口口声声说公平，说无私，结果自家后辈第一个进了帝路。
进就进吧，还在门口留下五谷轮回之物，这是生怕我们跟进去吗？”
此言一出，人群中终于爆发出一阵极大的哄笑。
妖族笑得最肆无忌惮，几个大妖笑得前仰后合。
魔族那边也憋不住了，几个魔将笑得面孔扭曲。
就连人族的散修都摇头叹气，满脸哭笑不得。
太虚殿殿主脸色铁青，转头看向自家老祖。
太虚殿老祖沉默着，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且让他去。”
他何等身份，本不该受此奇耻大辱。
可那个丢尽他脸面的，是他自己的亲儿子。
他能怎么办？当众一掌拍死？他下不去手。
殿主也知道其中纠葛，只能强行压住周围弟子的躁动，沉声道：
“玄龄此番，确有不妥。
但太虚殿既已说了第五百顺位，便不会变。
殿中其余弟子，依旧按原计划行事。”
此话一出，众人笑归笑，心下反倒高看了太虚殿一眼。
王玄龄那个小辈不懂事，但太虚殿这位老祖还当真是说到做到。
连自家玄孙闹了这么大个丑事，都没有破例插队。
“太虚殿，到底还算讲规矩。”
有老修士感叹了一声。
场中秩序渐渐恢复。
各方势力各自分散，占据一角，不再乱成一团。
虽然仍有人排队时推搡，但已经比先前好上太多。
几个大宗门甚至主动让出前位，让散修先入。
一个沧澜界宗门的长老低声道：
“顾家那边有条专属帝路，我们若还在这里争来争去，等我们的人进去，金榜上怕是已经全是顾家人了。”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
“正是。先入要紧，别耽误了。”
众人不再纠缠，纷纷朝帝路入口涌去。
就在这时，两拨人马几乎同时收到了传音。
一拨来自三千道域姜家。
姜临渊正带着姜家众人在天断山脉外围等候，腰间一枚玉简忽然亮起。
他神识一探，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笑意。
他朝身后几位长老招了招手，朗声道：“走，去顾家。”
姜家一位长老不解：“家主，去顾家做什么？天断山脉这个入口近在眼前。”
姜临渊笑道：
“顾家那边说，他们自家人已经进得差不多了，帝路入口空了出来。
我姜家是长生他娘的本家，自然可以去走顾家那条路。”
姜家众人闻言大喜。
另一拨是北冥宫。
北冥幽几乎同时收到传音。
她神色微动，转身看了身后女弟子们一眼，冷声道：
“不等了。顾家请我们去他们的帝路入口。
收拾东西，即刻动身。”
北冥宫弟子一个个面露喜色。
她们对天断山脉这些乌烟瘴气早就不耐烦了。
能走顾家的路，那是天大的体面。
两拨人马几乎同时调转方向，朝天断山脉以北的永恒道域而去。
其他势力看在眼里，又羡又妒。
一个万星阁弟子咬牙道：
“顾家这是摆明了拉帮结派。姜家是姻亲，北冥宫是旧部。
我们这些人，连顾家的边都摸不着。”
旁边他的同门低声道：
“别说了。顾家肯让姜家和北冥宫去，那是情分。
我们万星阁若去，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那弟子讪讪闭嘴。
天断山脉外的队伍又少了两批人，倒显得松散了些。
不过也有不少沧澜界的修士动了心思。
顾家虽然可怕，但如果能借道顾家进入帝路，至少能省下许多麻烦。
可他们也只是想想，没人真敢去问。
谁不知道，顾家的路，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