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上的盲文触感清晰。
林清带着薄茧的指腹从上方快速划过,随后无甚表情将其放在一边。
“无聊。”
这种程度的模型他六岁就不玩了。
“哎呀,没哄好啊。”对于他的反应,傅煜铭没太意外。
但凡见过林清亲手做的那些模拟器,就知道这些所谓的高难度小玩意,对他而言不过是些低智的小儿科游戏。
用来哄人确实不太够格。
男人笑着取出另一张卡片,再度塞到林清手里:“那这个呢?”
“欸不许扔,扔了就罚一个.......”
傅煜铭提前预判了林清动作,大手一张,将他欲要抬起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小手又嫩又滑,触感温润如玉。
男人这心,情不自禁荡漾起来,手指不由地在少年手背上来回摩挲。
“嗯,亲亲。”
林清:“.......”
“滚!”
林清冷脸抽回手,拽了张湿巾把傅煜铭碰过的地方反复擦了好几遍。
擦完心里还是觉得膈应,扬手朝男人身上砸了过去。
他劲用得是不小,就是方向偏了一大截。
湿巾径直落在窗户上,惊起一群麻雀。
世界突然像是炸锅般一顿乱喳。
林清嘴唇抿的死紧,小脸臭的一批。
傅煜铭看看窗户,悻悻摸了下鼻子,猜测林清想砸的应该是自己。
他默默抽出一张湿巾递过去:“抱歉,刚是我没站好,要不,再丢一次?”
“......”
林清脸色更臭了。
深觉傅煜铭是在嘲讽他瞎。
他倒也没客气,接过湿巾先是根据男人的呼吸声辨别好位置,随后'啪'的一下直击面门。
声音清脆嘹亮,是张十足的厚脸皮。
林清想。
门外观战的两人亦是如此觉得。
尤其是和傅煜铭相处二十几年的严泽,生平第一次为有这样的表哥感到丢脸。
不就动了一次心,怎么膝盖也跟着软了?
忽然,一道阴恻恻的目光朝这边投来,严泽心一跳,急忙搂着怀里人闪离现场。
傅煜铭收回眼神,又是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脸上湿巾揭都没揭,还殷勤的再递过去一张。
意思让他继续。
林清没再接,直接拿起一旁的卡片摸起来,只为早点把这人打发走。
可当读出卡片上的内容时,他眼睫倏地颤了下。
[XFHM—L669]
是他为第六代模拟悬浮重器命名的编号。
可L669....早在四年前就找不到了。
“你......”
好久没等到下文,傅煜铭柔声问他:“我什么呀?”
林清低下头静默片晌,语气淡淡:“没什么。”
没有意义的问题,不必浪费口舌。
左右不过那几个答案。
“嗯,那我猜猜看。”好不容易等到林清主动搭话一次,傅煜铭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他单膝着地,蹲在林清脚边抬眼看他:“是不是想问我,在哪里找到的?”
林清默不作声,傅煜铭兀自解释着。
“你的作品都被林家那个小胖子卖给他同学了,我就又买了回来,但是还有一些被转了好几手,或许已经不在国内了。”
“不过没关系,我保证全给你拿回来好不好?”
答案果然如林清想的那样。
四年前他没资格计较,如今也不想计较。
“不需要了。”他说。
声音如风般虚无缥缈。
留不下,抓不住。
“需要。”傅煜铭偏偏要留。
他语气轻而缓,但掷地有声,像是在保证什么:“有我在,这世上无人再能欺辱你一分。”
“所以,小瞎子,不要走好不好?”
走去哪里,二人心照不宣。
林清直面傅煜铭,了当回绝:“不好。”
“要走。”
说完,他躺到床上背过身拒绝交流。
傅煜铭望着他瘦削的背脊长叹了口气。
面对林清,他总会束手无策。
等男人离开,林清缓缓睁眼,无神的双眸满是死寂。
指甲沿着腕部淡化的疤痕一遍又一遍划过。
没一会,那处冒出点点红痕。
林清拿手指重重按压,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心里终于痛快一些。
不要走......
可他...找不到留下的理由。
......
“院长,我们就这样一直躲着吗?”狭小的桌子下蹲了两个白衣人。
距离近到呼吸交融。
“嘘,小声点,我哥他这人特别小心眼,被他逮到不死也得脱层皮。”严泽谨慎的听着外面脚步声。
唐栩深知傅煜铭的可怕,但再蹲下去,他怕是要露馅了。
“不行,院长,我脚麻了,我要出去。”
“欸,别动,外面有声音!”严泽一把将人拉下,动作间,两人一不小心贴了个脸对脸。
瞬间,唐栩连呼吸都忘了,呆愣在原地。
严泽却是拧着眉再度贴了上去,关心道:“怎么这么烫?”
“小唐,你发烧了?”
这下唐栩人都要爆炸了,他秉着呼吸死命抿紧唇瓣。
就怕稍微伸展就碰到严泽的嘴巴。
但严泽全然不知,见人话都不会说了,以为是烧糊涂了,赶紧拉着人要出来。
可不成想,头顶的桌子突然被人重重锤了下,唐栩被吓得一下泄了气,双腿直接瘫软坐到地上。
嘴唇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被他拽倒的严泽唇上。
二人皆是一愣。
“亲够了吗?”
傅煜铭心情很不好,特别是现在。
怨念颇深。
唐栩反应过来,连忙推开严泽跑了出去。
严泽也想跑,但他不是尴尬,而是怕当沙袋。
可惜傅煜铭没给他机会,直接押着人去了拳击台。
“不行了不行了,哥,你再打可就没弟弟了。”严泽瘫在台上,喘着粗气苦苦求饶。
傅煜铭甩了下汗湿的发丝,踢踢他:“起来,别装。”
“没装,我真不行了,我求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嫂子都要醒了!”
整整一夜,一夜!
当谁都能和他一样体力好到变态。
可怜他小嫂子以后要受老罪喽。
闻言,傅煜铭看眼馆里挂着的大钟表,皱着眉头咬开手套,匆匆走向淋浴间:“你不早说。”
严泽撇嘴,他倒是得有说话的机会啊。
“欸对了,差点忘了。”严泽打个哈欠,睡眼惺忪道:“司衡回来了,想喊你聚聚,你去不去?”
“不去。”傅煜铭拒绝的干脆。
这个时候突然回来,什么原因不必多说。
严泽当然也清楚,调笑:“这不是大家都想见见嫂子吗,因为你这感情问题,他们都开了几百次赌盘了,就去一次呗。”
“再说,嫂子那情况你也知道,可不适合一直闷在房间里,就得见见人,说说话,说不定这心就敞开了呢。”
听到最后,傅煜铭脚步稍顿:“我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