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就在刚才用餐的院子里,也是二老歇息的小院。
离这有点距离。
平常散步也要七八分钟。
傅煜铭一分多钟就到了。
书房门没关。
他记着十分钟的约定,径直走了进去。
一眼便瞧见严家二老正戴着花镜,聚精会神研究着什么。
傅煜铭往前走了几步。
待看到桌上是病历报告,旁边是林清的脑部ct,他嘴角无声息勾了下。
严外公抬头一瞬间被忽然出现在面前的黑色身影,吓了一哆嗦:“你这孩子,怎么进来也不说一声。”
“再把你外婆吓到。”
说着,他老人家掩饰性遮了遮桌面。
傅煜铭权当没看到,心情不错的走到一旁给二老倒了杯茶,悠悠道:“着急。”
“清清自己在房间,我不放心。”
二老:“......”
二老眼神怀疑的看了又看,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人还是不是他们外孙。
竟然大剌剌讲出这么肉麻的话。
还会关心人了。
然而下一秒,傅煜铭说的话更加直白,险些让他们招架不住。
“外公,外婆,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瞒你们。”
“我过来也不是劝说你们同意,只是想说,在此之前,我从没考虑过婚姻,也不知道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直到遇见清清。”
“如果一定会有另外一个人陪我走完余生,那个人就只能是林清。”
“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傅煜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真切。
严外公默然片刻,皱眉厉色:“谁都不要,你这是在威胁我和你外婆吗。”
吴外婆心里一咯噔,连忙瞥了眼严外公,示意他不要冲动。
有什么话好好说。
严外公在桌下拍拍她的手,让她不要担心,他有分寸。
吴外婆暂且安下心来。
“您言重了。”傅煜铭淡然笑了声:“我只是在表明我的态度。”
他和小瞎子的事,从来没想过一定要征得谁谁的同意。
二老能够认可固然很好,皆大欢喜。
不认可那就不认可。
总归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严外公眯眼:“那我一定要让你和他断了呢。”
“您不会。”傅煜铭没有一丝迟疑。
严外公看他这么自信,来了逆反心理,指着桌子上的病历,冷笑:“如果你是看见这些才会如此笃定。”
“那我只能告诉你,你错了,我和你外婆是医者,大医精诚,即使手术台上是我的仇人,我也会救。”
“所以,救他,并不代表我一定会同意你俩的事情。”
听完,傅煜铭正色回道:“当然不是,我从来不怀疑您和外婆对医学的态度,我的意思是......”
想到某人,他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清清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
“您和外婆也是。”
“用不了多久,你们只会为他选择进傅严两家的大门而感到荣幸。”
二老:“......”
这不是他们外孙。
他们外孙没有这么不要脸!
接着,傅煜铭就被轰了出来。
男人低头看眼腕表,刚好还有两分钟。
等人走远,屋内二人才猛然反应过来,他们好像什么也没说,该问的也没问。
全程都被傅煜铭牵着鼻子走。
严外公笑着感慨:“咱这俩老的,还精不过他一个小的啊。”
吴外婆摇头笑了笑,问他:“你......什么想法?”
“哼,我能有什么想法。”
严外公从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相册,手掌轻轻抚过一张扎着两角辫的女童,笑容带着伤痛与爱怜:“大的也不听,小的也不听。”
“随他们去吧。”
傅家不太平,他当年不知说了多少遍,可铁了心要飞走的鸟儿是拦不住的。
拦不住啊。
吴外婆别开红了的眼眶,叹息着随声附和:“那就随他们去吧。”
“至于以后如何,不还有咱们两个老的兜底吗。”
男生也好,女生也罢。
他们盼得不就是煜铭那孩子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有血有肉真正快乐起来。
很显然,他们盼到了,那又为什么非要去拦呢。
......
临到十分钟。
傅煜铭还没回来。
两天没洗澡的林清,不开心的抿起嘴巴。
下一瞬忽得反应过来,他怎么在听傅煜铭的话?
他为什么要听傅煜铭的话。
于是,林清毅然撑开盲杖在房间摸索起来。
然而没走多远,就被突然回来的男人一个箭步拦腰掳起,坐到臂弯。
接着,屁股就被轻轻拍了下。
“你干什么!”乍然腾空,林清下意识去搂那人脖子,而后羞恼地挥舞拳头。
“你想死是不是!放我下来!”
傅煜铭夺过盲杖哼笑闪躲,抱着他走去沙发:“又不乖了是不是,不放。”
这里的房间,因为开始打算要瞒着二老,就没挪动家具。
要是再磕了碰了,依这小瞎子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看,到时候难受的也只会是......
“嘶,轻点、轻点宝贝儿。”
“放我下来!”见锤不管用,林清逮着他头发一顿薅。
傅煜铭怕秃,赶紧把人放了下来。
不想刚放下来腿上就又挨了一脚。
“混蛋,盲杖还我。”
傅煜铭立即呈上,顶着鸡窝头觍笑:“宝贝儿去哪,我扶您。”
林清拿回盲杖,没好气撇开眼眸:“洗手间。”
傅煜铭依言道'好',拿上衣服将人送进洗手间。
碍于林清脑袋上的伤,这次就洗的泡浴,头发待会再单独洗。
然后千叮咛万嘱咐,出来时一定要小心脚下。
洗的时间也不要太长,如果十五分钟还没出来的话,他就......
“傅煜铭。”
林清颦眉扶额:“你吵得我头疼。”
傅煜铭一口气没出来当即紧急闭嘴,随后,无声检查完浴室上上下下、边边角角,确保没任何问题便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关门声都小的可怜。
林清抿了抿唇,没忍住,连眉梢都染上几分笑意。
“白痴。”
这人.....有时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十多分钟后,林清清爽的出来了。
严泽也带着伤药过来了。
待看到林清头上还没怎么消肿的大包,他神情一下严肃起来。
情况和Z城医院说的差不多。
现在能做的也就是静养几天,再看什么时候手术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