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时,林清一直垂眸望着地面方向。
问他疼不疼,也像没听见似的一言不发。
严泽看向傅煜铭,抬眉努嘴。
意思是:还没搞定?
傅煜铭没管他,幽深眸光一寸不错落在某人身上。
他清楚林清此刻是在想手术的事情。
既然在车上时没有直接回绝,那就代表小瞎子动摇了。
不急。
慢慢来。
操之过急,容易适得其反。
傅煜铭在心里劝着自己。
严泽没得到回应还想再问,傅煜铭没给他机会,连人带物一并请了出去。
不想,房门刚关上,严泽站在院子里大喊了句什么。
傅煜铭心思全在某只小瞎子身上,没有听清,还以为他是有意见在外面无能狂怒,也就没有在意。
谁知,刚坐回去房门就被敲响了。
来人却不是严泽。
傅煜铭挑挑眉,过去开门:“王婶,什么事。”
王婶是吴宅的佣人,主要负责吴外婆的起居。
她此时手里端了张餐盘,说:“铭少爷,老太太说林少爷今晚吃得少,担心他夜里会饿,让我送些甜点过来。”
话落,屋内的林清抬起头直直望过去。
神情有疑惑,有诧异,还有一丝不敢显露的隐隐期待。
他们......
不讨厌他吗?
傅煜铭往后瞅了眼,唇角微扬,随后从王婶手中接过餐盘,坐到林清旁边。
“小瞎子,听见没,外婆差人给你送了吃的。”
“唉,我这个亲外孙都没有啊。”
托盘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瓷碗。
掀开碗盖的瞬间,一股带着桂花香的香甜气息迎面飘来。
林清鼻翼翕动,嘴角微不可察提了下。
可又有些不大相信。
方才晚饭都没用完,严家二老就提前离了席,分明是对傅煜铭喜欢男人这件事心有不满。
怎么才过去这么一会就变了想法。
想起傅煜铭离开的十分钟,林清抬头面向他:“你刚才去书房做......”
然而,刚开口的疑惑就被一勺喂到嘴边的甜品打断了。
“先吃,一会要凉了。”
勺子沾染的汁水浸透双唇。
林清下意识舔了舔,一股浓重的红糖和桂花香气,瞬间占据整个味蕾。
应该还是吴院士做的吧,和糖藕的感觉很像。
“宝宝,喜欢吗?”粉色舌尖一闪而过,傅煜铭眸色忽然深了几许。
“嗯,还不......”点头点到一半,林清忽然清醒过来,朝傅煜铭伸手:“给我,我自己会吃。”
整天喂来喂去,也不知道什么癖好。
傅煜铭暗道可惜。
不太情愿将小碗递过去。
又怕不给吧,这祖宗臭脾气一上来就不吃了。
林清管他如何想,托起碗底闻了闻,又拿勺子搅了搅。
可以感觉出里面是一个个单独的小圆球。
汤圆吗?
可触感又不是很像。
林清舀起一个,吹了吹,慢慢张口。
小球口感绵软,香甜宜人。
原来是香芋。
“宝宝,好不好吃呀?”傅煜铭目光炙热盯着那水润润的唇瓣,喉间不自觉滚了滚。
林清似有所感,微敛双眸偏头望去:“你......很想吃。”
傅煜铭心思歪了,吞吞口水:“想.....”
下一秒,忽然感觉到什么,他目光心虚飘了下。
随即,扯扯裤身淡定起身。
“咳,还是算了,我晚饭吃得多,宝宝你慢慢吃,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一本正经迈步离开,只是步伐稍显慌乱。
门锁落下。
林清抿了抿唇。
突然朝傅煜铭刚刚坐的位置气呼呼踢了一脚。
当他没发现吗。
“变态。”
转头的一瞬间,耳尖却露出一抹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红意。
一碗甜品,林清带着火气不知不觉全下了肚。
吃完才觉不适。
夜深。
他刷了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明明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
胃里不舒服,还有...脑袋里的伤。
其实一直在痛。
生气不生气都痛,无时无刻不在痛。
清醒的每一秒对他而言痛苦大过所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如果他死了......
忽然一个人跳出脑海,林清猛地睁开双眼,神情错愕。
为什么...会想到他。
傅煜铭。
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到,如果他死了这人会难过。
林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觉得自己应是被那人气着了,否则怎么会没想到杨院士,而想到他。
这时,门锁突然发出一丝声响。
林清一顿,舔了舔后槽牙。
在心底暗骂一句,开始装睡。
以往不知道这人会在他睡着后干些什么,今天正好可以看看。
房间灯开着。
傅煜铭顺手关了,借着透过窗帘的月光鬼鬼祟祟走到床前。
先是站了会辨别呼吸。
待发现呼吸绵长轻缓,他蹲下来扒开被子,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了一番林清伤口。
确认一切安好,这才脱鞋上床心满意足的从背后拢人入怀,在肩头又闻又蹭。
林清身体僵了一瞬。
傅煜铭蹭的正欢,完全没察觉。
只怪平日他一睡就沉,不到生物钟就不会醒。
放松了男人的警惕性。
林清攥紧拳头忍了忍,只是一只缠人的大型犬而已。
没关系。
后来,只是一只自言自语不停说肉麻的大型犬而已。
没关系。
只要没......
“唔——”林清脸色一白,猛地推开男人趴在床边呕起来。
傅煜铭懵了一瞬,反应也快的捞过纸篓放到林清下边。
顷刻,今晚吃得所有食物悉数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