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林清再也吐不出什么,仰躺在床上一副虚脱模样。
傅煜铭忐忑极了:“宝......”
林清抬起胳膊盖住半张脸,无力打断:“不想听。”
“去放水。”
“然后滚。”
三条铁令一下,傅煜铭半个屁都不敢放了。
窝窝囊囊‘哦’了声,老实去放水。
没多会儿,傅煜铭从浴室出来准备扶林清进去。
然被林清拿盲杖抵在原地:“别让说第二遍。”
第二遍什么。
傅煜铭明白,依言往后退了一步。
林清冷漠转过头,左右敲着盲杖继续往前。
中途即便碰到什么也像没知觉一样,不带一丝停顿。
门锁落下。
傅煜铭泄气般吐了口浊气。
可堵在心口的那股无力感,却怎么也吐不出去。
拥抱,微笑,安慰,慌乱。
他以为他们在逐渐靠近。
却原来...只是他自以为是的错觉。
收拾干净房间,傅煜铭如约'滚'了。
听到门外没了动静,林清强忍许久的痛苦低泣不再压抑。
蜷缩在浴池边角,口中发出声声绝望悲鸣。
某些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决堤般汹涌而至,仿佛要将他溺毙。
凌晨。
正受情伤失眠的傅煜铭,突然听到熟悉的凄厉惨叫,慌的鞋都没穿飞快从房间跑了出去。
“小瞎子!”
此时的林清正如刚到傅家那晚,捂着耳朵疯狂大叫。
男人心中涌出无尽懊悔与心疼,急忙上前将人抱在怀里:“不怕,不怕,清清不怕。”
“不怕......”
林清被噩梦困住时,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傅煜铭心知。
他怕林清继续喊下去加重病情,于是单手托起将人挂在身上,一边轻拍,一边柔声哄着,准备去拿手机给严泽打个电话。
却不想,林清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傅煜铭脚步一顿,眼中划过一抹不可思议。
站那又等了几秒。
结果确实如此。
这还是傅煜铭第一次见林清恢复的那么快。
以往要么叫上大半夜,要么打上一针镇定剂。
傅煜铭虽然惊诧,但经过今晚,他有了自知之明,不敢将此事归功到自己身上。
只当是林清今晚噩梦不深。
然而,当他将人放回床上,林清又开始双手覆耳,不安的挣扎起来。
眼看就要张口大喊。
傅煜铭眼疾手快,连忙抱着人拍了拍:“清清乖,不怕啊,不怕,我在呢,不怕......”
少年再度陷入沉睡。
傅煜铭搂着人轻轻摇晃,偏头与之相贴,小口呼着气,眼中泛起层层热意。
不是错觉。
......
翌日,林清眼睛红红的,无精打采坐在床边。
下一刻,敲门声响起。
“小瞎子,要去吃饭了,起床吧。”傅煜铭心情颇好,精神抖擞。
昨晚的发现,让他满血复活,信心大增。
坚定的认为,林清现在只是爱而不自知而已。
林清记着昨晚偷亲的事情,没理他。
傅煜铭轻咳一声,道歉道的丝滑:“对不起宝宝,我以后再也不会......”
“傅煜铭。”林清面无表情打断他:“你鼻子是不是很长。”
“嗯?”傅煜铭一时没懂。
林清白眼冷哼,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手间洗漱:“谎话连篇。”
“你的鼻子想必长的都能登月了吧。”
一遍遍保证,一遍遍再犯。
他要再信,脑子才是真有病。
傅煜铭:“......”
咳,还挺幽默。
可爱。
傅煜铭意识过来怎么回事,悻悻摸了摸鼻子,他哪想到林清昨晚是装睡的。
不然,也不会那么胆大去犯他忌讳。
想到这件事,傅煜铭心里忽然犯了愁。
以往他以为林清是反感他,亲嘴才会吐,所以昨晚懊悔的同时,还有点受伤。
可后来的事情让他明白,是林清本身接受不了亲吻。
倘若只是个人本能抵触这种行为还好,他就怕小瞎子是曾经......经历过什么才会PTSD。
只要一想到会有某种可能,傅煜铭的心脏就像被攥着一样,呼吸都泛着疼。
傅煜铭昨晚就派了人重新调查林清的过往,主要针对那种事。
他生活简单,很好查。
天刚亮资料就传了过来。
可结果还是和之前别墅的前管家,陈伯查的一样。
很干净。
林清外在条件优秀,中间不乏心怀不轨之人,但一般人看在林家的面子上不会有什么出格行为。
即使有什么不自量力的人,也被林清谨慎躲过了。
因此,若是真有那种事发生,最有可能是在他....十岁被绑架的那年。
十岁啊。
傅煜铭背影微微佝偻,手掌按压着心脏,努力抑制密密麻麻的疼意。
如果是真的,他的小瞎子当时会有多害怕啊。
他还那么小。
林清从洗手间出来,就被挡住了去路。
他蹙眉抬头正要骂,突然男人就压了下来。
两条粗壮手臂穿过他的脖颈,紧紧箍着。
瞬间。
空气仿佛都被夺了去。
嘞的要死,还重的像猪。
“你又犯什么病,滚开!”林清被迫仰着脖子框框捶他胳膊。
傅煜铭语气可怜巴巴:“宝宝,我心口疼。”
“......?”
说两句就受不了了?
联想到刚才说傅煜铭鼻子登月的那句话,林清无语,并将无语转为更硬的拳头。
既然说不得,揍总行了吧。
一顿战斗,傅煜铭没伤及皮毛,倒是把林清的手捶痛了。
那肌肉邦邦硬,跟石头似的。
打也打不动,扯也扯不开。
最后,林清垂下胳膊放弃抵抗,语调平的像条直线:“傅煜铭,我饿了。”
听到这句,傅煜铭跟个人机一样一下从悲伤情绪中抽离出来。
“饿啦,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外婆今天还做了糖藕,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清冷笑。
跟有病似的。
到了饭厅,人都在那等着了。
林清还在想怎么打招呼合适,吴外婆就主动开口了。
“呦,小清这眼睛怎么了,怎么还肿了,晚上没睡好吗?”
“要不要外婆拿个鸡蛋给你敷一敷。”
林清如释重负,脸上漾开恬淡微笑:“谢谢外婆。”
吴外婆被林清的笑容戳动,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绪慢慢淡去。
眼神愈发慈爱:“乖。”
严外公不甘示弱,清了清嗓:“姝雅,别让俩孩子站着了,快入座吧,饭都要凉了。”
林清将头转过去,笑容依旧:“谢谢外公。”
“哎,坐坐。”严外公笑起来。
傅煜铭扶着林清入座,心里不由在想,这祖宗要是知道今天这声对长辈的称呼,和昨天的意义完全不一样,会不会又要像刚才那样捶他。
男人勾唇,一阵暗爽。
严泽悄悄给他哥竖起大拇指,牛!
果然,天塌了他哥也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