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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气，林清冷觑一眼傅煜铭转过去继续理钱。
他忽然想起，九月份的补助还没领。
林家对他的放弃不只是精神层面，还有物质生活层面，除了为他提供维持林家体面的衣服，几乎属于是半弃养状态。
那所特殊学校的学费在义务阶段属于国家全免，可他吃不起饭。
更别提做实验。
好在林勇的秘书吴叔叔，或是了解到他的窘迫，在为他办好入学手续没多久后又领他办了残疾人证。
他是一级全盲视力残疾，补助有两种，因为是华市，所以每种补贴金额都属于全国最高。
生活补贴从开始的每月600上调至现在的每月950，护理补贴从每月120上调至每月300。
最开始的那几年，吴叔叔还会随着每月的补助金发放，再偷偷往他卡里多打一笔钱。
直到大学毕业才没再继续。
钱不算多，只有两百。
对他而言，却是雪中送炭。
至于为什么只有两百，他想，可能是怕他发现，为了照顾他幼小敏感的自尊心吧。
但他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他身边的人哪个不是要领补助金的，每次都比别人多出二百，不用想也知道会是他。
只可惜，自那以后他只在办理大学入学手续时见过他一次。
来的匆忙，走的匆忙。
也没联系方式。
他想郑重表达谢意都没来得及。
“宝宝，数好了吗，总共多少钱呀？”傅煜铭又巴巴凑过来，没话找话。
林清挪了半步，没理他，
将纸币一张张捋平，按照面额由大到小排列整齐，然后拿银行给的小皮筋捆了起来。
放进小挎包，斜挎在身上。
后又扶着墙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便拿上盲杖往外走了。
直接视傅煜铭如无物。
傅煜铭哑然失笑，带上水壶，抬脚跟上。
“外婆，我来了。”林清走到吴外婆房间外，敲了敲门。
吴外婆应声开门，她重新换了件衣服，还化了淡淡妆容。
看着贵气高雅，又不失庄重得体。
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独特韵味。
后面跟上来的严外公，认真叮嘱傅煜铭在外一定要仔细点。
一个老，一个弱病残。
不敢有丁点懈怠。
尤其林清，不能劳累，也千万别磕着碰着。
傅煜铭颔首，一一应下。
方才，几人确定好离开时间，吴外婆觉得林清来这么久了还没出去逛过，实在可惜。
看他这两天状态还不错，就提议带他出去走走。
恰巧，这个时间不是旅游季，人少也方便。
“嗨，奶奶，哥，林清，下午好。”
几人来到车库，正巧碰见打扮格外亮眼的严泽。
林清朝他礼貌回应。
傅煜铭则是皱眉看他：“你也去。”
那表情，就差把嫌他碍事几个字直接写在脸上。
像是在说，'我和我老婆约会，你凑什么热闹，还穿这么烧包。'
严泽翻个白眼，心道，有媳妇了不起啊。
“我去接小唐。”
说着，他走向对面那辆宾利。
“小唐这两天休息，说想去哪转转，我想着反正咱们后天回去，就让他过来带他在G城好好玩两天，回头正好一块回去，还能省张机票钱。”
“你说呢，我亲爱的哥哥。”他趴在车窗朝傅煜铭抛了个魅惑众生的媚眼。
私人飞机多舒服啊，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但飞机是他哥的，他哥毛病多如牛毛，不敢不提前打声招呼。
否则，到时候万一和小唐一起被轰下飞机，他这院长的顶级帅脸往哪放。
本来没把这事放心上的傅煜铭，被严泽恶心的胃里一抽，张嘴就要让他俩一块滚去坐普通客机。
忽然，林清坐在车里拿盲杖碰了碰他：“该走了。”
男人瞬间换了副模样，回头温声道'好'，随即转过脸继续之前未尽之言：“不......”
“该走了，傅煜铭。”林清再次打断，捣了捣他。
傅煜铭这才明白过来，林清是想让唐栩上飞机。
那行吧。
“喔，谢谢sa......谢谢你啊林清。”
“奶，我走了，忘了说，您今天特美。”
话落，严泽朝吴外婆双指并拢，划过太阳穴，而后一脚油门驶离车库。
紧接着，傅煜铭也坐上驾驶位。
车辆启动。
坐在后座心里存疑良久的吴外婆，扭头问道：“小清啊，这...小唐是谁。”
她停了半瞬，撑起笑容又问：“男的，还是女的啊。”
那个还传染的吗。
听到后半句，林清忽得就是一愣。
明白了吴外婆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他刚帮严泽，也是想起来了唐栩之前，对他讲得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故事。
虽然和他没关系，但不知为何就是开了口。
可吴外婆话一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傅煜铭喜欢男的，唐栩喜欢严泽，严泽就目前来看。
也不一定、直。
那......
林清抿了抿唇，双眸无辜的面向身旁，诚恳发问：“外婆，您还有别的孙子吗？”
吴外婆：“..............”
明白了。
'噗'
傅煜铭被林清可爱到了，一下没忍住。
吴外婆立即一个眼刀瞪向中央后视镜，和蔼一辈子的老太太，突然就起了脱鞋揍人的冲动。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傅煜铭轻咳一声，不笑了。
林清察觉到吴外婆情绪不对，目光有一瞬无措，立刻将自己缩进外壳，不敢说话了。
而吴外婆看到林清这样，怕他误以为自己是在埋怨他俩的事情。
连忙回答了刚才那个问题。
“有的，外婆总共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光孙辈就有八个，重孙也有了的。”
所以，不用担心她会因子嗣怪责他。
即使没有，也不会。
最开始，他和老严可是打算过丁克的，就是没抵过意外，有了老大老二双生子。
后来，嫌闹腾又想要个闺女，就有了老三老四。
只可惜啊......
吴外婆想到早逝的女儿，温柔抚了抚林清头发：“男啊女啊的都不重要，你们能在一起好好的，外婆就放心了。”
闻言，林清沉默下来。
刚开始那几天，他以为二老对他的态度能那么快恢复如常，是因为傅煜铭过去撇清了和他的关系。
毕竟，满打满算傅煜铭也只在书房说了五六分钟。
除了撇清关系，他想不到更快的解决方式。
可这几天，他大概也算看明白了。
二老是真接受了傅煜铭喜欢男人，并接受了他。
现在好像又接受了严泽、有可能喜欢男人。
不可思议。
车子稳稳停下。
傅煜铭小心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林清，生怕他起了什么冲动。
还好，最后平安无事下了车。
.......